第401章 好驴
梦画笑了笑，没接这话，只补了一句：“四叔你也别高兴太早，陈师傅那人你也见过，他看不上，谁说也没用。能不能成，看他们自己。”
“那是那是！”田明志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搓手，“四叔明白！我回去就让他娘把鞋补好，天不亮就起来，先跑你家来等着，眼里有活就干，绝不偷懒！”
他说着说着，自己就开始盘算上了：“承耀那小子力气大，让他先搬砖；承宗机灵，让他跟着递灰；承祖最小，就让他跑个腿、送个水……”
念叨了两句，他猛地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句：“梦画，你放心，四叔心里有数。这事儿要是成了，四叔记你一辈子好！”
田老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揣进怀里：“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你娘该等急了。”
张氏赶紧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笑：“爹，都这个点了，吃了饭再走吧？我早上刚蒸的窝头，还热乎着呢。”
赵氏也连忙接话：“是啊爹，我再去炒个鸡蛋，切点咸菜，您和老四吃了再走。”
田老头摆摆手，已经转身往外走：“不吃了，家里还有点麸皮没拌完，明天让老四顺道捎过来，正好给驴添点料。”
他说着，牵起驴的缰绳，拍了拍驴脖子，驴甩了甩尾巴，跟着他慢悠悠地往外走。
田明礼赶紧说：“爹，我送您！”
“不用。”田老头头也不回，“几步路的事。”
院门一声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氏看着田老头走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爹这趟来，倒是……她没说完，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走，快做饭吧，都饿了吧？
张氏没说话，只弯腰把田老头刚才坐过的小马扎收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说得太对了！我犯了个逻辑错误——赵氏这时候还不知道菜卖了二十文一斤，后面才问的价钱。我先调整一下，把二十文一斤那句删掉，只保留吃菜的反应：
晚饭摆在了堂屋，一张旧方桌，四碟菜——炒鸡蛋、清炒小青菜、凉拌野菜、还有一碗白菜炖豆腐。中间摆着半盆苞米糊糊，热气腾腾。
那盘小青菜炒得碧绿，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淋了点猪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一家人围坐下来，赵氏先给田明礼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给几个孩子碗里各夹了一筷子：快尝尝，今儿个刚摘的，鲜着呢。
田明礼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亮了：哎哟！这菜……他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鲜！比那干菜强太多了！
梦棋早就盯着那盘菜了，闻言赶紧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嗯！好鲜！她含糊不清地说，这菜比咱们以前吃的都好吃！
梦书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微微翘起来，没说话，但吃得很认真。
赵氏看着孩子们吃得香，脸上也笑了：可不是嘛，咱们吃了一个冬天的干菜，可算见着鲜菜了。她给梦画碗里又夹了一筷子，多吃点，这菜金贵，咱也尝尝鲜。
张氏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末了点了点头：嗯，水灵。
田明义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说：那可不，咱那菜长得好，不然也卖不上价。
梦画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吃了一个冬天的干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总算是吃上鲜菜了。
梦棋扒拉了两口饭，终于憋不住了，筷子往碗边一搁：梦画，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咋突然让承耀他们仨来？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四叔家那仨小子毛手毛脚的，到时候别把砖摔了、把灰撒了，添乱不说，还得管饭。
梦书也抬眼看过来，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梦画夹了块鸡蛋，不紧不慢地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一两银子是请四叔帮忙盯着，但四叔啥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她顿了顿，滑头得很。光给钱，他未必肯真心实意帮咱们盯着工匠、盯着料。得有个萝卜吊着，他才会把盖房的事当自家的事办。
田明礼端着碗，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梦画又夹了口青菜，慢悠悠地说：再一个，陈师傅是老手艺人了，这次能请动他，是因为他看中了咱们的图纸，想试试新样式。
她抬眼扫了梦棋一眼：以后要是山上要盖个棚子、修个路啥的，总不能次次都请他吧？承耀他们仨要是能跟着学个皮毛，以后咱们自己就能干，不用求人。
梦棋皱了皱眉：可那仨小子跟四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学得进去？
承耀还行。梦画夹了口青菜，上次种菜的时候，二伯不是说了吗，承耀那小子踏实又机灵，眼里有活。给他个机会，看他能不能抓住。
她顿了顿：至于承宗、承祖俩，虽然毛躁点，但跟着陈师傅耳濡目染，多少也能学点。
梦画说完，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了一声，抬起头来：我说你咋非让承耀他们来……
他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还是你这丫头脑子灵光，想得比咱们都周到。
赵氏也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啊！以后山上要盖个啥，自己家有人能上手，省老多事了！
她说着，往梦画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哎对了，光顾着说盖房的事了——今儿个那菜，卖得咋样？
田明义端起碗喝了口糊糊，脸上笑开了花：好着呢！二十文一斤，一点没糟蹋，全卖了！
多少斤？赵氏追问。
六十斤，田明义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高了半度，卖了一千二百文！
哎哟！赵氏眼睛一亮，一千二百文！那可不少！
张氏也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我就说咱那菜水灵，肯定抢手。早上我还担心卖不掉呢，白操心了。
梦棋一听，也高兴起来：那明儿还去摘不？
明儿先不摘。梦画摇摇头，两天送一次，今天刚摘过，明儿去地里拔拔草，再种一茬新的。等后儿个再摘。
她顿了顿，夹了口青菜，慢悠悠地说：还有，我寻思着，山谷里比外头暖和，可以提前育一批别的苗。
她嚼着嘴里的菜，接着说：等过一两个月外头天气暖了，菜渐渐多了，但咱们山谷里的菜肯定比外头的先熟，价钱也差不了。
梦棋眼睛一亮，抢着说：对！等外头的菜也长出来了，咱们再种一茬，又能赶在人家前头！
赵氏也反应过来，笑着说：可不是嘛，地闲着也是闲着，多种点，多挣点。
梦画看了梦棋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还有，山上那块地我看还能再开点出来，等盖房的事定下来，咱们多开几分地，多种几样菜，以后送菜也能多送点花样。
田明礼一直没吭声，低头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末了抬起头，看了梦画一眼，点了点头：成，我明儿就上山看看，能开多少开多少，趁天这几天有时间，先把地整出来。
一家人边吃边聊，屋子里暖烘烘的，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只有桌上的油灯跳着暖黄的光。
灶膛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几点红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院子里的风也歇了，灰灰嚼草料的声音慢慢停了，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谁家的狗偶尔叫两声。
梦画放下碗，往窗外看了一眼。灰灰站在院墙边，月光洒在它背上，灰褐色的皮毛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转过头，看了看桌边坐着的爹娘和梦书梦棋，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早点歇着吧，”赵氏站起来收拾碗筷，“明儿个还得去地里看看。”
梦画应了一声，帮着把碗筷收了，又去灶房烧了壶热水。等她洗漱完回到屋里，梦书和梦棋已经铺好了被子，梦棋裹着被子滚到炕里头，占了最暖和的位置。
“你往里点。”梦书推了推她。
“我都睡着了……”梦棋含含糊糊地嘟囔。
梦画笑着爬上炕，在两人中间躺下。炕烧得温热，被子里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耳边是梦棋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外头偶尔传来灰灰轻轻的响鼻。
而此刻，田家老宅的堂屋里，田老头正坐在条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田明志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碗，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爹，您说梦画那丫头，心里到底咋想的？”田明志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问。
田老头没看他，吐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你管她咋想的。人家给你机会，你就接着。回去交代那仨小子，勤快点。”
“哎！”田明志赶紧应了一声，端着茶碗站起来，“那儿子先回去了！”
他出了堂屋，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挂得老高。他搓了搓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西厢房走去。
堂屋里只剩下田老头一个人。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抖落烟灰，又装了一锅，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半天没动。
老太太从东屋探出头，压着嗓子问：“老头子，那头驴……咋样？”
田老头没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好驴。”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缩回头，放下了门帘。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旱烟锅子偶尔发出的“吧嗒”声。
“那是那是！”田明志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搓手，“四叔明白！我回去就让他娘把鞋补好，天不亮就起来，先跑你家来等着，眼里有活就干，绝不偷懒！”
他说着说着，自己就开始盘算上了：“承耀那小子力气大，让他先搬砖；承宗机灵，让他跟着递灰；承祖最小，就让他跑个腿、送个水……”
念叨了两句，他猛地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句：“梦画，你放心，四叔心里有数。这事儿要是成了，四叔记你一辈子好！”
田老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揣进怀里：“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你娘该等急了。”
张氏赶紧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笑：“爹，都这个点了，吃了饭再走吧？我早上刚蒸的窝头，还热乎着呢。”
赵氏也连忙接话：“是啊爹，我再去炒个鸡蛋，切点咸菜，您和老四吃了再走。”
田老头摆摆手，已经转身往外走：“不吃了，家里还有点麸皮没拌完，明天让老四顺道捎过来，正好给驴添点料。”
他说着，牵起驴的缰绳，拍了拍驴脖子，驴甩了甩尾巴，跟着他慢悠悠地往外走。
田明礼赶紧说：“爹，我送您！”
“不用。”田老头头也不回，“几步路的事。”
院门一声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氏看着田老头走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爹这趟来，倒是……她没说完，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走，快做饭吧，都饿了吧？
张氏没说话，只弯腰把田老头刚才坐过的小马扎收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说得太对了！我犯了个逻辑错误——赵氏这时候还不知道菜卖了二十文一斤，后面才问的价钱。我先调整一下，把二十文一斤那句删掉，只保留吃菜的反应：
晚饭摆在了堂屋，一张旧方桌，四碟菜——炒鸡蛋、清炒小青菜、凉拌野菜、还有一碗白菜炖豆腐。中间摆着半盆苞米糊糊，热气腾腾。
那盘小青菜炒得碧绿，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淋了点猪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一家人围坐下来，赵氏先给田明礼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给几个孩子碗里各夹了一筷子：快尝尝，今儿个刚摘的，鲜着呢。
田明礼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亮了：哎哟！这菜……他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鲜！比那干菜强太多了！
梦棋早就盯着那盘菜了，闻言赶紧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嗯！好鲜！她含糊不清地说，这菜比咱们以前吃的都好吃！
梦书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微微翘起来，没说话，但吃得很认真。
赵氏看着孩子们吃得香，脸上也笑了：可不是嘛，咱们吃了一个冬天的干菜，可算见着鲜菜了。她给梦画碗里又夹了一筷子，多吃点，这菜金贵，咱也尝尝鲜。
张氏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末了点了点头：嗯，水灵。
田明义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说：那可不，咱那菜长得好，不然也卖不上价。
梦画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吃了一个冬天的干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总算是吃上鲜菜了。
梦棋扒拉了两口饭，终于憋不住了，筷子往碗边一搁：梦画，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咋突然让承耀他们仨来？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四叔家那仨小子毛手毛脚的，到时候别把砖摔了、把灰撒了，添乱不说，还得管饭。
梦书也抬眼看过来，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梦画夹了块鸡蛋，不紧不慢地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一两银子是请四叔帮忙盯着，但四叔啥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她顿了顿，滑头得很。光给钱，他未必肯真心实意帮咱们盯着工匠、盯着料。得有个萝卜吊着，他才会把盖房的事当自家的事办。
田明礼端着碗，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梦画又夹了口青菜，慢悠悠地说：再一个，陈师傅是老手艺人了，这次能请动他，是因为他看中了咱们的图纸，想试试新样式。
她抬眼扫了梦棋一眼：以后要是山上要盖个棚子、修个路啥的，总不能次次都请他吧？承耀他们仨要是能跟着学个皮毛，以后咱们自己就能干，不用求人。
梦棋皱了皱眉：可那仨小子跟四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学得进去？
承耀还行。梦画夹了口青菜，上次种菜的时候，二伯不是说了吗，承耀那小子踏实又机灵，眼里有活。给他个机会，看他能不能抓住。
她顿了顿：至于承宗、承祖俩，虽然毛躁点，但跟着陈师傅耳濡目染，多少也能学点。
梦画说完，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了一声，抬起头来：我说你咋非让承耀他们来……
他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还是你这丫头脑子灵光，想得比咱们都周到。
赵氏也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啊！以后山上要盖个啥，自己家有人能上手，省老多事了！
她说着，往梦画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哎对了，光顾着说盖房的事了——今儿个那菜，卖得咋样？
田明义端起碗喝了口糊糊，脸上笑开了花：好着呢！二十文一斤，一点没糟蹋，全卖了！
多少斤？赵氏追问。
六十斤，田明义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高了半度，卖了一千二百文！
哎哟！赵氏眼睛一亮，一千二百文！那可不少！
张氏也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我就说咱那菜水灵，肯定抢手。早上我还担心卖不掉呢，白操心了。
梦棋一听，也高兴起来：那明儿还去摘不？
明儿先不摘。梦画摇摇头，两天送一次，今天刚摘过，明儿去地里拔拔草，再种一茬新的。等后儿个再摘。
她顿了顿，夹了口青菜，慢悠悠地说：还有，我寻思着，山谷里比外头暖和，可以提前育一批别的苗。
她嚼着嘴里的菜，接着说：等过一两个月外头天气暖了，菜渐渐多了，但咱们山谷里的菜肯定比外头的先熟，价钱也差不了。
梦棋眼睛一亮，抢着说：对！等外头的菜也长出来了，咱们再种一茬，又能赶在人家前头！
赵氏也反应过来，笑着说：可不是嘛，地闲着也是闲着，多种点，多挣点。
梦画看了梦棋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还有，山上那块地我看还能再开点出来，等盖房的事定下来，咱们多开几分地，多种几样菜，以后送菜也能多送点花样。
田明礼一直没吭声，低头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末了抬起头，看了梦画一眼，点了点头：成，我明儿就上山看看，能开多少开多少，趁天这几天有时间，先把地整出来。
一家人边吃边聊，屋子里暖烘烘的，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只有桌上的油灯跳着暖黄的光。
灶膛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几点红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院子里的风也歇了，灰灰嚼草料的声音慢慢停了，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谁家的狗偶尔叫两声。
梦画放下碗，往窗外看了一眼。灰灰站在院墙边，月光洒在它背上，灰褐色的皮毛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转过头，看了看桌边坐着的爹娘和梦书梦棋，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早点歇着吧，”赵氏站起来收拾碗筷，“明儿个还得去地里看看。”
梦画应了一声，帮着把碗筷收了，又去灶房烧了壶热水。等她洗漱完回到屋里，梦书和梦棋已经铺好了被子，梦棋裹着被子滚到炕里头，占了最暖和的位置。
“你往里点。”梦书推了推她。
“我都睡着了……”梦棋含含糊糊地嘟囔。
梦画笑着爬上炕，在两人中间躺下。炕烧得温热，被子里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耳边是梦棋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外头偶尔传来灰灰轻轻的响鼻。
而此刻，田家老宅的堂屋里，田老头正坐在条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田明志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碗，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爹，您说梦画那丫头，心里到底咋想的？”田明志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问。
田老头没看他，吐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你管她咋想的。人家给你机会，你就接着。回去交代那仨小子，勤快点。”
“哎！”田明志赶紧应了一声，端着茶碗站起来，“那儿子先回去了！”
他出了堂屋，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挂得老高。他搓了搓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西厢房走去。
堂屋里只剩下田老头一个人。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抖落烟灰，又装了一锅，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半天没动。
老太太从东屋探出头，压着嗓子问：“老头子，那头驴……咋样？”
田老头没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好驴。”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缩回头，放下了门帘。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旱烟锅子偶尔发出的“吧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