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起十几米高的黑色巨浪,极其野蛮地狠狠拍打在厚重的特种钢装甲带上。

    太平洋面上。

    两艘排水量超过四万吨的巨型战列舰,带着三艘重型巡洋舰,犹如五座在海面上高速移动的钢铁山脉,直接撞碎了波涛。

    没有花里胡哨的电子战掩护。

    没有高空侦察机的盘旋。

    大国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连串的羞辱后,彻底撕下了所有高科技的文明伪装。

    他们祭出了海战史上最古老、最不讲理、也最让人绝望的纯粹物理暴力。

    重装甲。

    大巨炮。

    庞大的钢铁舰艏极其冷酷地劈开远东的冰冷海水。

    粗大黑沉的烟囱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

    三十海里。

    这五艘海上巨兽,极其蛮横地切入了红河港的近海海域。

    直接跨过了大口径舰炮的绝对毁伤圈。

    地下三百米。

    黑风谷核心指挥中心。

    气压低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几十台雷达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红色的警报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把所有人的脸照得犹如浸泡在血水里。

    “砰!”

    赵文山双手死死砸在巨大的战术沙盘边缘。

    他那副金丝眼镜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淌,直接浸透了他单薄的军装衬衫。

    他死死盯着主控屏幕上那五个体积极其庞大的红色光斑,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旅座!三十海里!”

    赵文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变了调。

    “他们进来了!五艘主力重型水面舰艇!”

    张大彪光着膀子,一把扯下左臂上渗血的旧绷带。

    他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黑熊,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进来了就打!”

    张大彪眼珠子红得滴血,一把拔出腰间的卷刃大刀。

    “咱们主峰上架着几百门魔改高炮!红河防线还有陈俊手搓的155毫米重炮!只要他们敢进射程,老子就拿穿甲弹把他们砸成马蜂窝!”

    “没用!”

    赵文山猛地转过头,歇斯底里地冲着张大彪狂吼。

    这位向来斯文的黄埔参谋,此刻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底透着被绝对工业代差彻底碾碎的绝望。

    “大彪!你醒醒!那不是装甲车!那是战列舰和重型巡洋舰!”

    赵文山一把抓起桌上刚刚汇总出来的火力对比数据,极其用力地抖得哗哗作响。

    “他们的侧舷装甲和炮塔正面,是厚达三十多公分的特种复合均质钢板!”

    “你手里的高射机枪和155毫米重炮,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拿石头砸生铁!连他们的底漆都刮不掉一层!”

    这句话砸下来,指挥所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高级参谋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大国智库最毒辣的算计。

    你林亿能用十万个废旧电子管拼出防空网,你能用土法火箭弹把高空侦察机和轰炸机打下来。

    那好。

    我不用飞机了。

    我把几万吨的实心钢铁推到你脸上。

    我让你所有的防空火力和轻型岸防炮,在绝对的装甲厚度面前,彻底变成一堆听个响的烧火棍。

    “这还不算最致命的。”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剧烈发抖地戳在沙盘上红河港的坐标上。

    “他们的战列舰上,装配的是三联装406毫米超重型主炮。”

    赵文山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一发穿甲高爆弹砸下来,重量超过一吨。爆炸的冲击力相当于一场小型地震。”

    “旅座!”

    赵文山转过头,极其痛苦地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亿。

    “只要他们开火。”

    “不需要精准制导。那种口径的炮弹,只要落在红河港的范围内。我们的港口设施、露天厂房,甚至是浅层的地下掩体工事……”

    赵文山咬碎了后槽牙,闭上了眼睛。

    “连半个小时都撑不过去。会被他们一寸一寸地,活生生犁成平地。”

    张大彪手里的生铁大刀“当啷”一声掉在了金属网格地板上。

    这位在泥水里和坦克拼过刺刀的铁汉,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沙盘上那五个庞大的红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打不动。

    够不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一寸一寸地往下切。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浆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暴怒,也没有任何恐慌。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沙盘上海平线的方向。

    “叮铃铃——!”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死寂中。

    战术桌上,那部直通后方工业区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极其刺耳地疯狂响了起来。

    林亿没有让赵文山去接。

    他极其平稳地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一把抓起了送话器。

    “说。”林亿冷冷地开口。

    电话那头。

    传来了苏婉仪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几分哽咽的喘息声。

    背景音里,全是重型卡车绝望的引擎轰鸣声和工人们杂乱的呼喊声。

    “旅座。大国的军舰压上来了。”

    苏婉仪的声音穿透了电波,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极致焦灼。

    “港口外围的三座核心化肥厂,人员已经全部组织撤离。炸药和底火原料也抢运出了一部分。”

    苏婉仪咽了一口混着灰尘的唾沫,咬着牙,硬生生挤出下半句话。

    “但是……”

    “我们从欧洲买回来的那十台五轴联动母机,还有那台苏联的重型数控镗铣床。”

    “搬不走。”

    林亿握着听筒的手指,在这一瞬间极其用力地收紧。

    指关节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为什么搬不走。”林亿的声音硬得像一块生铁。

    “基座!”

    苏婉仪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声。

    “为了保证微米级的切削精度,李建国带着工程兵,用最高标号的特种水泥,把这十一台母机的底盘死死浇筑、焊死在了地表厂房的岩石基座上!”

    “这根本不是几辆卡车就能拉走的东西!”

    “就算现在动用所有的等离子切割枪和重型千斤顶,要毫发无损地把它们从水泥座上剥离下来,最快最快,也需要整整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但大国的舰队,已经停在了三十海里外。

    他们的炮弹落下来,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林亿的胸膛极其细微地起伏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十一台机床意味着什么。

    这是黑风谷的工业大动脉。

    是他们能自己造出超导矩阵配件、能造出大口径炮管的唯一心脏。

    那是苏婉仪在欧洲拿着几亿美金的现汇,拿命和华尔街博弈才抢回来的工业火种。

    大国根本不需要派兵登陆。

    他们只需要用406毫米的重炮,把这片厂房连同这些机床一起砸成漫天飞舞的废铁。

    黑风谷的工业脊梁,就会被彻底打断。

    林家军就会重新变成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土匪。

    大国的刀,极其残忍地、极其精准地,死死捅在了黑风谷最痛的那个死穴上。

    “人撤出来。”

    林亿极其缓慢地,对着送话器吐出这几个字。

    “机器,留在那儿。”

    “旅座!那是咱们的命啊!”苏婉仪在电话那头失声痛哭。

    “咔哒。”

    林亿极其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林亿缓缓转过身,深邃的黑眸看向头顶那极其厚重的地下穹顶。

    他知道。

    在这层岩石的上方。

    大国的死神,已经举起了屠刀。

    ……

    三十海里外。

    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

    大国第七航母战斗群,临时前出督战的战列舰编队旗舰“长滩号”。

    狂风卷着冰冷的冷雨,狠狠拍打着厚达三十多公分的指挥塔装甲玻璃。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塑,静静地站在全景防弹玻璃前。

    他身上那套雪白的海军制服一尘不染。

    他双手背在身后,那双蓝色的眼睛,极其冷酷地注视着远处那条灰蒙蒙的、若隐若现的远东海岸线。

    那里就是黑风谷。

    那个让他大洋舰队受尽屈辱、让合众国损失了两架战略轰炸机和无数脸面的泥潭。

    “长官。”

    火控官大步走到威廉姆斯身后,极其用力地敬了一个军礼。

    “编队各舰已到达指定射击阵位。”

    “三联装406毫米主炮,已全部解除物理保险。”

    火控官的声音里透着大国海军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高爆穿甲弹装填完毕。”

    “射击诸元已锁定红河港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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