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那句“全部换成红河币”在大厅里落地生根。
废弃的法军军械库里，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门外的冷雨还在下，夹杂着极其沉闷的履带碾压声。
几辆焊满特种钢板的自行防空车，正喷吐着黑烟在迎宾大厅外围来回巡视。
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枪管，有意无意地指向大厅的窗户。
二十几个特使站在原地，没人敢喘大气。
缅甸南部那个最大军阀的特使，双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南洋结算同盟意向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废除一切西方货币结算，黑风谷辖区及周边贸易通商，唯一指定货币只有红河币。
这等于是把远东财团和合众国的金融命根子，硬生生从东南亚这片土地上拔了出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林、林将军……”
缅甸特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图做最后挣扎。
“我们防区手里的储备，全是在瑞士银行挂号的美元现钞。如果强行全部换成红河币，大国商务部那边查下来，我们的商路会被联合封锁的。您看能不能给我们留三成……”
“咔啦！”
张大彪根本没等他说完，一步跨上前。
他手里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野蛮地一刀剁在木桌边缘。
刀锋直接切进实木桌面三寸深，火星四溅。
“你他娘的耳朵里塞猪毛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左臂渗血的绷带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那双牛眼死死瞪着缅甸特使。
“旅座说的是全部。少一分，老子现在就带警卫营去你们防区亲自数！”
大门外，两辆重型运兵卡车极其配合地轰了一脚油门。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顺着门缝灌进大厅，呛得几个特使剧烈咳嗽起来。
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的武装抢劫。
林亿靠在椅子上。
他咬着雪茄，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根本不屑于去解释大国的舰队已经被逼退，也不屑于去讲什么区域经济独立。
他只相信桌面上的大刀和门外的坦克。
“我数三声。”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三。”
缅甸特使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他太清楚乃温那两万大军是怎么在一天之内被推平的。
跟大国商务部翻脸最多是破产，跟眼前的活阎王翻脸，今晚就得变成烂泥沟里的碎肉。
他猛地扑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支钢笔。
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极其用力地在意向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防区大印。
有人带了头，剩下的特使就像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挤到桌前。
南越商会代表、泰国边境的几个小军阀，连看都不敢多看条款一眼，哆嗦着手在文件上签字画押。
“赵文山。”林亿冷冷地开口。
“在！”
赵文山推了推金丝眼镜，大步走到长桌旁。
他手里端着一把从商户那里缴获来的大算盘。
几名警卫连老兵直接扛着两个沉重的麻袋，重重地砸在地上。
“把他们带来的美元、英镑，还有大黄鱼，全部清点入库。”
赵文山的手指在算盘上飞速拨动，声音清脆响亮。
“按照黑风谷今日挂牌的官方汇率，一比一强制兑换红河币。当面交割，概不赊账。”
特使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打点关系的几十万美金现汇，被黑风谷的老兵极其粗暴地倒进麻袋里。
换回来的，是一捆捆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红河币纸钞。
强权。
霸道。
林亿用一场硬碰硬的炮战，在这片无主之地上，强行立起了属于黑风谷的规矩。
大厅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带着欧洲冷雨气息的海风吹了进来。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厅。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风尘仆仆，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却透着掩饰不住的锋芒。
她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排队交钱的特使。
她径直走到林亿面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旅座。欧洲的账，清了。”
苏婉仪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极其清晰。
“远东财团在日内瓦的最后一个空头账户被强制平仓。我们带去的所有外汇已经全部分批洗入中立国银行。运粮船和医疗物资船已经从印度洋中段掉头回航，最迟三天后抵达红河港。”
苏婉仪看着林亿。
她跟着林亿从十万大山的死人堆里一路逃亡，看过他拿树皮充饥，看过他拿大刀拼命。
现在，她看着林亿坐在这张长桌后，看着周边五国和十几路军阀在他面前低头签字。
“你当初在丛林里说要建国，我以为只是个用来给兄弟们吊命的口号。”
苏婉仪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今天。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经济主权。”
林亿接过那些交割单。
他看着上面那一串串庞大的数字，看着那些被彻底打爆的华尔街空头记录。
他没有笑，只是极其平稳地将文件放在了那份签满名字的《南洋结算同盟意向书》旁边。
“没有门外那些坦克，没有李建国修好的机床，这堆账本在洋人眼里就是擦屁股的废纸。”
林亿伸手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规矩是枪杆子打出来的。现在我们把规矩写在纸上，就是为了告诉这帮洋鬼子，远东的饭桌，以后我们坐主位。”
特使们抱着换来的红河币，像躲瘟神一样在警卫连的刺刀驱赶下迅速滚出了迎宾大厅。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大彪咧着嘴，一脚踹翻了一个空麻袋。
“痛快！这帮孙子以前拿美元跟咱们拿糖，现在全得看咱们红河币的脸色！”张大彪把大刀插回刀鞘，“旅座，这回洋鬼子的舰队退了，财团也破产了。咱们是不是能安生几天，让底下的兄弟们睡个囫囵觉了？”
林亿没有回答。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极其敏锐地盯住了大厅虚掩的铁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积水传来。
阿南穿着一件湿透的黑色战术背心，像一阵冷风一样刮进了大厅。
他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但脸色极其凝重。
他没有敬礼，直接快步走到林亿身边。
阿南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抽出一份只有寥寥几行字的加密电文残片。
“旅座。”
阿南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寒意。
“欧洲的暗桩刚刚发回死电。电台发完这半截信号就彻底失联了。”
阿南将电文残片压在林亿面前。
“远东财团的金融派确实认栽了。史密斯被剥夺了所有的权限。”
“但他们把桌子，交给了背后真正的正主。”
赵文山推着眼镜凑过来，只看了一眼残片上的代号，浑身的血液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冻结。
“五角大楼……大国商务部？”赵文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南死死盯着林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汇报道。
“大国商务部和中央情报局，就在三个小时前，成立了最高级别的联合专案组。”
阿南咽了一口唾沫。
“代号，‘铁幕’。”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远东财团只是资本的触手。
当资本的触手被打断，超级大国的国家机器，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极其冷酷地亲自下场了。
林亿低头看着那份残缺的电文。
他没有把雪茄按灭。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雾。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嗜血、毫无畏惧的残忍冷笑。
“终于来了。”
林亿抬起头，黑眸中爆发出碾碎一切的暴戾。
“通知李建国。机床不许停。”
废弃的法军军械库里，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门外的冷雨还在下，夹杂着极其沉闷的履带碾压声。
几辆焊满特种钢板的自行防空车，正喷吐着黑烟在迎宾大厅外围来回巡视。
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枪管，有意无意地指向大厅的窗户。
二十几个特使站在原地，没人敢喘大气。
缅甸南部那个最大军阀的特使，双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南洋结算同盟意向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废除一切西方货币结算，黑风谷辖区及周边贸易通商，唯一指定货币只有红河币。
这等于是把远东财团和合众国的金融命根子，硬生生从东南亚这片土地上拔了出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林、林将军……”
缅甸特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图做最后挣扎。
“我们防区手里的储备，全是在瑞士银行挂号的美元现钞。如果强行全部换成红河币，大国商务部那边查下来，我们的商路会被联合封锁的。您看能不能给我们留三成……”
“咔啦！”
张大彪根本没等他说完，一步跨上前。
他手里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野蛮地一刀剁在木桌边缘。
刀锋直接切进实木桌面三寸深，火星四溅。
“你他娘的耳朵里塞猪毛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左臂渗血的绷带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那双牛眼死死瞪着缅甸特使。
“旅座说的是全部。少一分，老子现在就带警卫营去你们防区亲自数！”
大门外，两辆重型运兵卡车极其配合地轰了一脚油门。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顺着门缝灌进大厅，呛得几个特使剧烈咳嗽起来。
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的武装抢劫。
林亿靠在椅子上。
他咬着雪茄，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根本不屑于去解释大国的舰队已经被逼退，也不屑于去讲什么区域经济独立。
他只相信桌面上的大刀和门外的坦克。
“我数三声。”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三。”
缅甸特使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他太清楚乃温那两万大军是怎么在一天之内被推平的。
跟大国商务部翻脸最多是破产，跟眼前的活阎王翻脸，今晚就得变成烂泥沟里的碎肉。
他猛地扑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支钢笔。
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极其用力地在意向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防区大印。
有人带了头，剩下的特使就像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挤到桌前。
南越商会代表、泰国边境的几个小军阀，连看都不敢多看条款一眼，哆嗦着手在文件上签字画押。
“赵文山。”林亿冷冷地开口。
“在！”
赵文山推了推金丝眼镜，大步走到长桌旁。
他手里端着一把从商户那里缴获来的大算盘。
几名警卫连老兵直接扛着两个沉重的麻袋，重重地砸在地上。
“把他们带来的美元、英镑，还有大黄鱼，全部清点入库。”
赵文山的手指在算盘上飞速拨动，声音清脆响亮。
“按照黑风谷今日挂牌的官方汇率，一比一强制兑换红河币。当面交割，概不赊账。”
特使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打点关系的几十万美金现汇，被黑风谷的老兵极其粗暴地倒进麻袋里。
换回来的，是一捆捆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红河币纸钞。
强权。
霸道。
林亿用一场硬碰硬的炮战，在这片无主之地上，强行立起了属于黑风谷的规矩。
大厅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带着欧洲冷雨气息的海风吹了进来。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厅。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风尘仆仆，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却透着掩饰不住的锋芒。
她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排队交钱的特使。
她径直走到林亿面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旅座。欧洲的账，清了。”
苏婉仪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极其清晰。
“远东财团在日内瓦的最后一个空头账户被强制平仓。我们带去的所有外汇已经全部分批洗入中立国银行。运粮船和医疗物资船已经从印度洋中段掉头回航，最迟三天后抵达红河港。”
苏婉仪看着林亿。
她跟着林亿从十万大山的死人堆里一路逃亡，看过他拿树皮充饥，看过他拿大刀拼命。
现在，她看着林亿坐在这张长桌后，看着周边五国和十几路军阀在他面前低头签字。
“你当初在丛林里说要建国，我以为只是个用来给兄弟们吊命的口号。”
苏婉仪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今天。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经济主权。”
林亿接过那些交割单。
他看着上面那一串串庞大的数字，看着那些被彻底打爆的华尔街空头记录。
他没有笑，只是极其平稳地将文件放在了那份签满名字的《南洋结算同盟意向书》旁边。
“没有门外那些坦克，没有李建国修好的机床，这堆账本在洋人眼里就是擦屁股的废纸。”
林亿伸手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规矩是枪杆子打出来的。现在我们把规矩写在纸上，就是为了告诉这帮洋鬼子，远东的饭桌，以后我们坐主位。”
特使们抱着换来的红河币，像躲瘟神一样在警卫连的刺刀驱赶下迅速滚出了迎宾大厅。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大彪咧着嘴，一脚踹翻了一个空麻袋。
“痛快！这帮孙子以前拿美元跟咱们拿糖，现在全得看咱们红河币的脸色！”张大彪把大刀插回刀鞘，“旅座，这回洋鬼子的舰队退了，财团也破产了。咱们是不是能安生几天，让底下的兄弟们睡个囫囵觉了？”
林亿没有回答。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极其敏锐地盯住了大厅虚掩的铁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积水传来。
阿南穿着一件湿透的黑色战术背心，像一阵冷风一样刮进了大厅。
他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但脸色极其凝重。
他没有敬礼，直接快步走到林亿身边。
阿南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抽出一份只有寥寥几行字的加密电文残片。
“旅座。”
阿南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寒意。
“欧洲的暗桩刚刚发回死电。电台发完这半截信号就彻底失联了。”
阿南将电文残片压在林亿面前。
“远东财团的金融派确实认栽了。史密斯被剥夺了所有的权限。”
“但他们把桌子，交给了背后真正的正主。”
赵文山推着眼镜凑过来，只看了一眼残片上的代号，浑身的血液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冻结。
“五角大楼……大国商务部？”赵文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南死死盯着林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汇报道。
“大国商务部和中央情报局，就在三个小时前，成立了最高级别的联合专案组。”
阿南咽了一口唾沫。
“代号，‘铁幕’。”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远东财团只是资本的触手。
当资本的触手被打断，超级大国的国家机器，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极其冷酷地亲自下场了。
林亿低头看着那份残缺的电文。
他没有把雪茄按灭。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雾。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嗜血、毫无畏惧的残忍冷笑。
“终于来了。”
林亿抬起头，黑眸中爆发出碾碎一切的暴戾。
“通知李建国。机床不许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