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老式樟脑球和隔夜饭菜的气息，唐仁刚迈进门槛就打了个喷嚏，声音响彻整个一楼走廊。ｙ_ｋ-ｒ|ｓｏｆ@ｔ.ｃ@ｏｍ
“嘘！”秦风头也不回地竖了根手指。
唐仁赶紧捂住嘴，捂著捂著又开始嘟囔：
“这什么味儿啊，比我那屋还够劲儿。”
胖子在后头推了他一把，压低嗓子：
“你小点声，万一宋义听见了翻窗跑呢？”
“五楼呢，他敢翻？”
“五百万的诱惑，七楼都敢翻。”
无邪没参与他俩的拌嘴，安静地跟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墙皮剥落的走廊墙壁，上面还有乱七八糟的涂鸦。
秦风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偏过头，耳朵微微侧向走廊深处。
唐仁一头撞在他后背上，刚要开口，被秦风一把捂住了嘴。
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诵读声，抑扬顿挫中带着一股浓重的口音。
“茄……丝儿……”
“茄……块儿……”
“茄……片儿……”
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一行人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这才听出来，不是一个人在念，而是一群人在跟着念，像小学课堂上老师领读课文一样。ｘ#ｑｉ+ｓｈ^ｅｎ=.^ｃｏ&ｍ
“要……神……磨……主……食……”
“要……神……磨……猪……食……”
门上嵌著一块磨砂玻璃，玻璃上用红漆写着四个字，字迹已经斑驳，秦风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写的是，“成人汉语速成班，一课时五美元。”
秦风悄咪咪趴在窗沿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往教室里看。
唐仁立刻扒着他的肩膀，脑袋从他胳膊旁边钻过去，整张脸贴在了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
胖子在他俩身后急得团团转，左边挤一下挤不进去，右边钻一下被唐仁一屁股拱了出来，急得直接上手扒拉唐仁的肩膀。
“哎哎哎，给我留个位子！让我也看看！”
唐仁被他扒得身子一歪，脑袋磕在窗框上，回头瞪了他一眼，用气声骂他：
“你急什么急，里面又不是发钱！”
“你一个人占那么大地儿干嘛，你那脑袋有我两个大，缩一缩！”
无邪在他俩背后蹦跶了两下，发现前面三个人已经把玻璃窗堵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给他剩下。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余光忽然扫到了旁边。
前边那扇门上，也有一块玻璃窗。ｔａｙ+ｕｅｄｕ.^ｃ*ｏ+
无邪二话不说，果断抛弃了还在互相扒拉的三个人，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把脸贴在了那扇门上。
胖子一扭头发现无邪不见了，再一看，人家已经在旁边的门上找到了最佳观看位，正看得津津有味，顿时心态崩了。
“不是，天真你……”
无邪头也不回，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朝教室里努了努下巴。
胖子只好又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玻璃窗，使劲挤了挤，终于从唐仁和秦风中间的缝隙里挤进去半张脸。
教室里光线明亮，阳光从窗玻璃斜斜地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被粉笔灰染得发白的小臂。
头发有点长，刘海耷拉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拘留
所里放出来的。
但唐仁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义。
五百万美金。
此刻这位“五百万”正一手举著粉笔，一手指著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的几个中文词，嘴巴一张一合，操著一口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一字一顿地念。
“茄丝儿。”
底下的学员跟着念：“掐丝儿。”
“茄块儿。”
“掐块儿。”
“茄块儿。”
“掐块儿。”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学员，每个人面前都摊著一个小本子，手里攥着笔，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核物理。
“要什么主食。”
“要什么猪食。”
“是主食！”
“要什么猪食！”
“是猪……哎呦”
宋义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肩膀往下一垮，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气馁。
他顺手从讲台上端起一个搪瓷水杯，右手自然地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窗外。
秦风的目光精准抓住了这个细节。
他盯着宋义端杯子的那只右手，盯了两秒钟，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错了。”
唐仁正看得起劲，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扭头看他，一脸纳闷：“哪里错了？”
“你还记得凶手是个左利手吗？”
唐仁的脑子转了两圈，转不动，眨巴眨巴眼睛。
秦风看着教室里正用右手端著杯子喝水的宋义，“这个宋义，是个右撇子。”
唐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秦风呆了片刻，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转头一看，唐仁不见了。
再顺着窗户往教室里一看，秦风和胖子同时瞪圆了眼睛。
教室里，宋义放下水杯，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弯腰活动活动。
而就在他弯腰的同一时间，唐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正仰著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一般社交距离，只有情侣才会离对方这么近。
门外。
秦风闭上了眼睛，胖子张著嘴，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无邪从旁边那扇门的玻璃窗上抬起脸，表情复杂。
“就你说‘左利手’的时候，他嗖一下就钻进去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感。
“我拦了，没拦住，他动作太快了。”
教室里。
宋义低头看着与他大眼瞪小眼的唐仁，沉默了三秒钟。
唐仁率先发问：
“你尿床吗？”
宋义摇头：
“不尿啊。”
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尿过。”
下一秒，唐仁直接跳起来抽他。
“我就知道你尿床啦，你个史变态，你还放火吧！虐杀小动物吧，你还杀人！”
一边说，一边暴击，打得宋义双手抱头，哀嚎连连。
“嘘！”秦风头也不回地竖了根手指。
唐仁赶紧捂住嘴，捂著捂著又开始嘟囔：
“这什么味儿啊，比我那屋还够劲儿。”
胖子在后头推了他一把，压低嗓子：
“你小点声，万一宋义听见了翻窗跑呢？”
“五楼呢，他敢翻？”
“五百万的诱惑，七楼都敢翻。”
无邪没参与他俩的拌嘴，安静地跟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墙皮剥落的走廊墙壁，上面还有乱七八糟的涂鸦。
秦风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偏过头，耳朵微微侧向走廊深处。
唐仁一头撞在他后背上，刚要开口，被秦风一把捂住了嘴。
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诵读声，抑扬顿挫中带着一股浓重的口音。
“茄……丝儿……”
“茄……块儿……”
“茄……片儿……”
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一行人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这才听出来，不是一个人在念，而是一群人在跟着念，像小学课堂上老师领读课文一样。ｘ#ｑｉ+ｓｈ^ｅｎ=.^ｃｏ&ｍ
“要……神……磨……主……食……”
“要……神……磨……猪……食……”
门上嵌著一块磨砂玻璃，玻璃上用红漆写着四个字，字迹已经斑驳，秦风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写的是，“成人汉语速成班，一课时五美元。”
秦风悄咪咪趴在窗沿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往教室里看。
唐仁立刻扒着他的肩膀，脑袋从他胳膊旁边钻过去，整张脸贴在了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
胖子在他俩身后急得团团转，左边挤一下挤不进去，右边钻一下被唐仁一屁股拱了出来，急得直接上手扒拉唐仁的肩膀。
“哎哎哎，给我留个位子！让我也看看！”
唐仁被他扒得身子一歪，脑袋磕在窗框上，回头瞪了他一眼，用气声骂他：
“你急什么急，里面又不是发钱！”
“你一个人占那么大地儿干嘛，你那脑袋有我两个大，缩一缩！”
无邪在他俩背后蹦跶了两下，发现前面三个人已经把玻璃窗堵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给他剩下。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余光忽然扫到了旁边。
前边那扇门上，也有一块玻璃窗。ｔａｙ+ｕｅｄｕ.^ｃ*ｏ+
无邪二话不说，果断抛弃了还在互相扒拉的三个人，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把脸贴在了那扇门上。
胖子一扭头发现无邪不见了，再一看，人家已经在旁边的门上找到了最佳观看位，正看得津津有味，顿时心态崩了。
“不是，天真你……”
无邪头也不回，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朝教室里努了努下巴。
胖子只好又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玻璃窗，使劲挤了挤，终于从唐仁和秦风中间的缝隙里挤进去半张脸。
教室里光线明亮，阳光从窗玻璃斜斜地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被粉笔灰染得发白的小臂。
头发有点长，刘海耷拉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拘留
所里放出来的。
但唐仁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义。
五百万美金。
此刻这位“五百万”正一手举著粉笔，一手指著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的几个中文词，嘴巴一张一合，操著一口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一字一顿地念。
“茄丝儿。”
底下的学员跟着念：“掐丝儿。”
“茄块儿。”
“掐块儿。”
“茄块儿。”
“掐块儿。”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学员，每个人面前都摊著一个小本子，手里攥着笔，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核物理。
“要什么主食。”
“要什么猪食。”
“是主食！”
“要什么猪食！”
“是猪……哎呦”
宋义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肩膀往下一垮，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气馁。
他顺手从讲台上端起一个搪瓷水杯，右手自然地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窗外。
秦风的目光精准抓住了这个细节。
他盯着宋义端杯子的那只右手，盯了两秒钟，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错了。”
唐仁正看得起劲，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扭头看他，一脸纳闷：“哪里错了？”
“你还记得凶手是个左利手吗？”
唐仁的脑子转了两圈，转不动，眨巴眨巴眼睛。
秦风看着教室里正用右手端著杯子喝水的宋义，“这个宋义，是个右撇子。”
唐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秦风呆了片刻，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转头一看，唐仁不见了。
再顺着窗户往教室里一看，秦风和胖子同时瞪圆了眼睛。
教室里，宋义放下水杯，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弯腰活动活动。
而就在他弯腰的同一时间，唐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正仰著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一般社交距离，只有情侣才会离对方这么近。
门外。
秦风闭上了眼睛，胖子张著嘴，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无邪从旁边那扇门的玻璃窗上抬起脸，表情复杂。
“就你说‘左利手’的时候，他嗖一下就钻进去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感。
“我拦了，没拦住，他动作太快了。”
教室里。
宋义低头看着与他大眼瞪小眼的唐仁，沉默了三秒钟。
唐仁率先发问：
“你尿床吗？”
宋义摇头：
“不尿啊。”
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尿过。”
下一秒，唐仁直接跳起来抽他。
“我就知道你尿床啦，你个史变态，你还放火吧！虐杀小动物吧，你还杀人！”
一边说，一边暴击，打得宋义双手抱头，哀嚎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