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真仙后期开始,你每一步修炼,都要配合渡劫所需。”

    黄晨听得很认真。

    张志成补充道:“不是因为宗门喜欢管弟子。”

    “九转玄仙劫太凶。”

    “一个环节出错,前面所有资源都会打水漂。”

    董磊苦笑:“而且是真正的大水漂。”

    黄晨问:“很贵?”

    董磊看着他,神色复杂:“贵到你现在手里的仙晶,只能算零头。”

    黄晨沉默。

    徐姗姗淡淡道:“零头都不够。”

    黄晨:“……”

    董磊继续道:“渡九转玄仙劫所需珍宝,极尽珍稀。”

    “养魂的,淬体的,稳固仙元的,抵御规则反噬的,重塑剑骨的,

    护持道心的,续命的,替劫的,破劫的。”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普通真仙倾家荡产。”

    “其中几样核心宝物,更是有钱也买不到。”

    黄晨问:“宗门会给吗?”

    张志成道:“若你通过长老会审定,宗门会发布高阶任务,全力筹备。”

    “甚至会调动玄仙修士出手,

    为你去边境、秘境、无尽之海取宝。”

    董磊道:“这也是为什么普通玄仙修士,听见九转玄仙劫都忌惮。”

    “不是单单劫难凶。”

    “而是它牵扯太多顶尖资源。”

    “成功,宗门多一位金仙种子。”

    “失败,海量资源尽毁,押注之人也会受牵连。”

    大殿安静下来。

    黄晨心里缓缓掀起波澜。

    他原以为真仙到玄仙,只要资源足够,慢慢磨,总能突破。

    现在才知道,真正顶级的玄仙路,从真仙阶段便已经开始布局。

    九转玄仙劫。

    听起来像机缘。

    也像一座烧仙晶的火炉。

    徐姗姗忽然看向他:“怕了?”

    黄晨如实道:“有点。”

    徐姗姗道:“怕什么?”

    黄晨道:“怕不够钱。”

    董磊嘴角一抽。

    张志成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姗姗却没有笑,只道:“还有呢?”

    黄晨沉默一息,道:“怕欠太多。”

    “宗门倾力栽培,长老押注,人情、资源、战功,全压在我身上。”

    “若我败了,我死也就死了。”

    “可押我的人,也会付出代价。”

    徐姗姗看着他:“你倒还有心思替别人想。”

    黄晨道:“我在下界做过掌门。”

    “资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个人多拿,别人就会少拿。”

    “若我拿了,就要明白自己拿的是什么。”

    张志成眼神微动。

    董磊轻声道:“黄道友……”

    徐姗姗淡淡道:“所以你不想走九转玄仙劫?”

    黄晨抬头:“不。”

    徐姗姗眼神一凝。

    黄晨道:“若我有资格,我一定走。”

    董磊问:“你刚才不是说怕?”

    黄晨道:“怕,是因为知道它难。”

    “不是因为要退。”

    张志成看着黄晨:“你可知九转玄仙劫,凶险冠绝诸多大劫?”

    “宗门历史上,走这条路的人,不少死在劫中。”

    “活下来的,也有人道基受损,终生停在玄仙初期。”

    黄晨道:“晚辈知道得还不够多。”

    “但只凭诸位方才所言,已经明白一二。”

    徐姗姗问:“那为何还要走?”

    黄晨看着膝前空地,声音平静,却很稳。

    “因为我想登顶金仙。”

    这句话落下,大殿内死气似乎都停了一瞬。

    董磊呼吸一滞。

    张志成看着黄晨,眼神骤然深了许多。

    徐姗姗没有说话。

    黄晨继续道:“晚辈从下界飞升,传承不如仙宗弟子,资源不如仙界天骄。”

    “若再在根基上退一步,将来凭什么与他们争?”

    “玄仙可以求稳。”

    “可我若只是想求稳,就不会拿真传资格赌斗,也不会留在灰白雾谷被徐长老砍。”

    董磊忍不住道:“黄道友,九转玄仙劫不是赌斗。”

    黄晨看向他:“我知道。”

    “所以我更要提前准备。”

    张志成沉声道:“若重来一次,你仍会选这条路?”

    黄晨点头:“会。”

    徐姗姗道:“哪怕明知九死一生?”

    黄晨道:“若不走,未必能生。”

    徐姗姗眉头微挑。

    黄晨缓缓道:“仙界不是安稳地。”

    “我出身玄黄大陆,断路万年。”

    “我身后还有羽化门,还有许多人等我。”

    “我若只求做一个普通玄仙,或许能活很久。”

    “可我护不住他们。”

    “也走不到我想去的地方。”

    他抬起头,语气没有激昂,却有一种沉入骨中的锋芒。

    “道途无悔。”

    “若有资格冲九转玄仙劫,即便重来一次,晚辈依旧会冲。”

    “我想以圆满底蕴,登顶金仙。”

    大殿里,久久无声。

    董磊看着黄晨,心中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见过许多天才。

    狂的,傲的,狠的,疯的。

    可黄晨不同。

    黄晨说怕。

    说缺钱。

    说欠人情难还。

    说自己会算。

    但真到了道途选择,他没有半分退意。

    这种人,不是不怕死。

    而是怕死,也要往前走。

    张志成轻轻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当年若有你这份心气,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冷淡道:“你当年心气不比他弱。”

    张志成沉默。

    徐姗姗又看向黄晨。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黄晨道:“知道。”

    徐姗姗道:“你今日这番话,我会上报长老会。”

    “到时宗门查你,会比寻常弟子严十倍。”

    “你所有来历、机缘、功法,都会被看。”

    黄晨心头微动。

    系统。

    玩家。

    吞界印。

    这些都是不能被轻易暴露的东西。

    他脸上却没有显出异色,只道:“晚辈明白。”

    徐姗姗道:“你不明白。”

    “宗门若真把你列入九转玄仙劫候选,盯着你的人会更多。”

    “想押你的,想拉你的,想毁你的,都会来。”

    黄晨道:“现在也不少。”

    董磊苦笑:“这倒是。”

    徐姗姗盯着黄晨看了很久,道:“好。”

    “我会帮你报。”

    黄晨拱手:“多谢徐长老。”

    徐姗姗道:“别谢太早。”

    “你是下界飞升修士。”

    “未经长老会完整审核。”

    “就算我和张志成愿意推你,也未必能让宗门立刻倾斜核心资源。”

    张志成点头:“姗姗说得对。”

    “仙宗看重飞升者,但也防飞升者。”

    “尤其你来自断路下界,功德飞升,又有诸多不明传承。”

    “长老会不会因为几场斗法,就把九转玄仙劫资源交给你。”

    黄晨问:“那我需要什么?”

    徐姗姗道:“战绩。”

    张志成道:“身份。”

    董磊道:“资源。”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黄晨看了看他们:“看来晚辈缺得挺多。”

    董磊叹道:“岂止挺多。”

    “黄道友,说句不中听的。”

    “若真要为九转玄仙劫筹备,别说你那十万仙晶,就算我和张长老把家底掏空,也远远不够。”

    张志成没有反驳。

    徐姗姗也很平静。

    董磊继续道:“而且许多渡劫宝物,不是仙晶能买到的。”

    “得靠宗门人脉。”

    “得靠长老会点头。”

    “得靠战功兑换。”

    “得靠真传资格。”

    黄晨问:“具体差多少?”

    董磊沉默了一下:“若只按最基础的九转方案,至少上万仙晶起步。”

    黄晨眼神微凝。

    “上万?”

    董磊苦笑:“还是每一类资源的前期筹备。”

    “真正成套,十万仙晶也挡不住。”

    黄晨:“……”

    十万仙晶刚到手时,他还觉得自己勉强富了一次。

    现在看来,他连玄仙劫的门槛都摸不到。

    徐姗姗抬手。

    一枚青翠如玉的叶片出现在她掌心。

    叶片不过指甲大小,脉络如红线缠绕,散出一股淡淡清香。

    黄晨看了一眼,神魂竟微微一静。

    徐姗姗道:“缠心仙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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