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拍了拍清障车方向盘,右手挂入一挡。

    气刹排气的声音响起。

    李世超坐在那台奔驰c260L驾驶室里,降下车窗,探出头喊:“峰总,我先去前面路口探路!”

    林峰点点头。

    奔驰车轮碾过泥水,开在前面。

    林峰松开离合,踩下油门。

    十二升排量的柴油机轰轰响。

    这台黄色清障车碾过满地烂泥,稳稳跟在奔驰后面。

    仪表盘上,气压表、水温表指针全在正常范围。

    液压托盘和绞盘没有半点异响。

    李世超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亮着大灯的庞然大物,拿起中控台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峰总,这回咱们算是鸟枪换炮了。这大家伙开在街上,谁看着不迷糊?”

    林峰拿起对讲机:“别废话了,看导航。主干道和集中安置点先别去,宏运的人在那边盯着。专挑偏僻乡镇、工业园外围,还有高档小区附近转。”

    “收到。”

    李世超打了一把方向盘,奔驰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岔道。

    宏运汽运的人全守在主干道和集中停车场。

    那些地方车多,黄牛扎堆。

    但嵩州这么大,总有他们顾不上的边角料。

    这就是空子。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一个中学后面的临时停车场。

    这里地势稍高,积水退得快。

    七八台车横七竖八停在泥地里。

    林峰推开车门跳下来,打着强光手电往里走。

    手电光柱扫过一排车头,停在一台白色奥迪A4L上。

    车身没有撞痕,车企还算完好大概有个9成新。

    水线印子留在车门中间,刚好到仪表台下沿。

    车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蹲在车旁边抽烟,脚边一地烟头。

    “七万。”

    平头男人掐灭烟头,看着林峰,“再低我不卖了。大不了等市政拖走报废。”

    林峰拿着手电照了照大梁,又拉开机舱盖看了一眼防冻液壶。

    没有结构性损伤。

    “六万,现金。”

    林峰把手电筒塞回兜里。

    平头男人愣住。

    “六万?”

    “我这车最少7万少一万不卖!”

    李世超夹着黑色皮包走上前,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抖得哗啦响。

    “哥们,市政限期清障的通知你看了吧?”

    李世超指着车窗上贴的白纸,“明天下午两点前不弄走,按废弃物强拆。别的收车的给你三万都算多的了。”

    平头男人没吭声。

    “我们算是给你高的了,过了这村没这店,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世超把合同拍在机盖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涉水现状交车,后续责任跟您没一毛钱关系。现金现在就给你点清。签不签?”

    男人看着合同,又看了看林峰身后的黄色清障车。

    林峰拉开双肩包,掏出八沓红色的钞票,摆在奥迪车盖上。

    男人深吸一口烟,“行吧,签!”

    男人抓过笔,在签名栏写下名字,按上红手印。

    林峰从工具包里扯出高压水枪管子。

    打开开关,水柱冲开车门缝隙里的黄泥,洗掉轮胎上的厚泥巴,露出前面的拖车接口。

    拧上拖车环,挂上U型卸扣。

    林峰走到清障车尾部,扳动液压操作杆。

    绞盘转动,钢索收紧。

    奥迪A4L顺着倾斜的托盘,稳稳爬上清障车的背部。

    液压支架升起,卡死。

    水顺着奥迪轮胎往下流,砸在泥地上。

    平头男人站在路边,把六万块钱全塞进怀里,满脸忧愁。

    旁边几个没卖车的车主全看直了眼。

    他们一直以为泡水车只能当废铁卖给宏运,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还能卖六万现金。

    半小时后。

    黄色清障车背着那台奥迪A4L,尾部的液压托臂上还硬拖着一台泡水的宝马3系。

    车队重新上路。

    李世超驾驶奔驰开在最前面。

    遇到路口有宏运的黄牛设卡,他一脚刹车停下,降下车窗。

    “干什么的?”

    一个剃着光头的黄牛走过来,往车里乱瞟。

    李世超递过去一根烟,指了指后面的清障车:“外地救援队的。受车主委托,把这几台车拉回厂里定损。”

    他把副驾驶座位上的合同和收车凭证拿起来,在光头眼前晃了晃。

    “哥们,行个方便?”

    李世超笑嘻嘻地说。

    光头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那台庞大的清障车,没敢拦。

    这东西不是他们几个人能截得住的。

    “走走走。”

    光头摆摆手。

    奔驰重新起步,清障车轰轰响着跟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两人连着跑了三个村镇。

    林峰只看二十二万到五十万区间的车型。

    手电筒光柱打过去,先查车架和大梁,再看有没有撞击变形,车漆是否还算完好,最后检查水线和车主证件。

    奥迪A6L、宝马5系、凯迪拉克ct6、沃尔沃S90、丰田汉兰达。

    只要是纯泡水、无事故、手续齐全,他当场报出现金价。

    绝不在小问题上浪费时间。

    李世超的嘴皮子彻底发挥出来。

    他夹着皮包,站在泥水里,给车主算账。

    “宏运给你报两万,我给你五万。差这三万块钱,够你买台不错的二手代步车了。”

    李世超把手里的烟盒敲得邦邦响,“现金当天到账。车你放这,明天市政铲车一来,两万都没了。”

    车主们刚开始还犹豫,但一看到那台庞大的清障车把上一台车完整拉走,再看到摆在机盖上的现金,防线全破了。

    有人主动拦在奔驰车前,打听收车价。

    李世超忙得连点烟的功夫都没有,合同签了一份又一份。

    夜里十一点。

    车队回到废弃食品加工厂。

    后院已经停了三台车。

    林峰把清障车背上的奥迪和拖着的宝马卸下来,停好。

    拿着手电筒围着清障车转了一圈,检查液压托盘和绞盘钢索。

    “没问题。继续走。”

    林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李世超瘫在奔驰副驾驶上,揉着酸痛的大腿,拿起一根冷掉的烤羊肉串塞进嘴里。

    “林总,你这是铁打的啊。”

    李世超嚼着硬邦邦的羊肉,“我这腰都快断了。”

    林峰撕开一根牛肉干,咬了一大口。

    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让他的胃一直处于排空状态。

    “饿了啃肉干,困了换着眯十分钟。”

    林峰把剩下的能量棒全塞进嘴里,“时间不等人。赵洪波反应过来之前,咱们得多抢几台。”

    发动机轰轰响,车队再次驶出大门。

    凌晨一点。

    在一个高档小区外围的泥路上。

    一台雷克萨斯ES被绞盘缓缓拉上清障车平板。

    几名小区的车主打着手电筒围过来。

    “老板,我那台奔驰GLc收不收?水没过机盖了,但没撞过。”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挤到前面。

    “我这有台路虎发现,你们给个价!”

    林峰把液压操作杆推到底,锁死托盘。

    他看着围过来的人群,没趁机哄抬价格。

    “把车辆照片、车架号、证件信息发给他。”

    林峰指了指旁边的李世超,“符合条件,按车况报价。不扯皮。”

    李世超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来来来,扫我加好友。把照片发过来,我挨个看。”

    短短十分钟,李世超手机里多出七条待验车信息。

    提示音响个不停。

    第二天上午。

    宏运汽运的办公室内。

    赵洪波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捏着那个登喜路打火机。

    盖子开合,发出“叮”的声音。

    办公桌对面站着那个平头黄牛,满腿是泥,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说什么?”

    赵洪波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盯着平头,“他弄了台清障车?还在城郊那边收车?”

    “是……是。”

    平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那小子邪门得很。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台市政不要的报废清障车,硬是给弄着了。他现在一趟拉两台,专门往偏僻地方跑。咱们的人都在主干道守着,根本碰不着他。”

    赵洪波脸色变了。

    登喜路打火机在桌面上重重磕了一下。

    “他这是在挖我的肉。”

    赵洪波站起身,走到窗前,“通知底下所有人,扩大巡查范围。主干道留几个人盯着就行,大部队全给我散到乡镇小路和高档小区外围。只要看见那台黄色清障车,直接给我拦下!”

    “是!赵总!”

    平头赶紧转身跑出去。

    但林峰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李世超手机里的车主群和地图成了最好的导航。

    收车前,林峰在地图上画出三条备用路线。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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