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三家店用气枪吹了多少遍都没弄出来,你一把刷子给捅出来了?”

    林峰把刷子在水桶里涮了涮。

    “气枪风压方向是直的,缝隙是弯的。风吹不到的地方,沙子纹丝不动。”

    “得靠渗透性强的溶剂,配合物理搅动,才能把深处的颗粒带出来。”

    这套说辞,他昨晚在床上编了二十分钟。

    周逸飞盯着那把二十块钱的小毛刷看了三秒,没追问。

    贺友文在旁边适时捧哏:“我说什么来着?手艺活。人家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

    林峰没搭腔,继续干活。

    五通区域的清理,他花了最长时间。

    不是异能不够用,是得演够时长。

    他蹲在地上,拿棉签一点一点地掏bb螺纹里的泥沙。

    左手手背贴着五通壳体,异能持续小剂量释放。

    螺纹沟槽里的嵌沙被顶松,棉签一带就出来了。

    一根棉签换一根,用了七八根。

    每根都带着沙粒和黑泥。

    他把用过的棉签整整齐齐码在一块擦车布上。

    周逸飞全程站着看。

    一步都没挪。

    这人的注意力让林峰后背微微发热,但手上的活没乱。

    节奏控制住了。

    不快不慢。

    每个动作都有交代。

    车架洗完,轮到传动系统。

    林峰把链条装进链条清洗器,灌上清洗剂,单手转曲柄。

    链条在清洗器里哗哗地过,黑褐色的脏水从出口流进托盘。

    转了三十来圈。

    他打开清洗器取出链条,用擦车布捏着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链条闪着银光。

    每个滚子之间干干净净,连销轴孔都看不到一粒沙。

    这不全是清洗器的功劳。

    转曲柄的时候,他左手扶着链条清洗器的外壳。

    异能透过塑料壳直达链条本体,把每个缝隙里的微粒全推了出来。

    飞轮用飞轮刷一片一片地刷。

    十一片飞轮齿片,他刷得细致,每片正反两面都过了两遍刷子。

    真正起作用的,还是贴在飞轮座上的左手拇指。

    后拨导轮、前拨、曲柄牙盘,逐一处理。

    林峰偶尔抬头看一眼周逸飞。

    这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戒备,慢慢变成了专注。

    两道眉毛不再往上挑,反而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碟刹盘他拿酒精棉片擦。

    擦完,再拿干净的超细纤维布抛光。

    把带是最后一项。

    白色把带上渗着泥水留下的黄渍,他拿清洗液打湿擦车布,一小段一小段地擦拭。

    左手顺着把带裹缠的方向慢慢摸过去,异能沿途而过。

    黄渍一段一段褪掉。

    白色把带恢复了干净的本色。

    整个过程,一个小时零七分钟。

    林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蹲太久了。

    他拧开水龙头,做了最后一遍全车冲洗。

    清水流过车架,冲走残留的泡沫。

    碳纤维的亚光黑涂装,在水膜下恢复了沉稳的光泽。

    用气罐把缝隙和螺丝孔里的水吹干。

    链条上一层薄油。

    “好了。”

    林峰往后退了两步,把擦车布搭在肩上。

    周逸飞走上前。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副白色棉手套。

    跟上次贺友文验车时一模一样的操作。

    戴上手套后,他蹲下身,先看头管。

    双手握住车把,左右缓慢转动。

    没声了。

    一点颗粒感都没有。

    顺滑得接近新车状态。

    他又摸了一下五通外壳。

    bb螺纹沟槽里干净得发亮,指腹划过去没有任何异物感。

    周逸飞站起来,走到传动系统那边,眯着眼看飞轮。

    十一片齿片银晃晃的,片间缝隙纤毫毕现。

    后拨导轮的轴承转起来无声无息,连SRA白色logo都清晰如印刷。

    他拨了一下链条。

    滚子转动顺滑,没有任何涩感,更没有细沙摩擦的嘶嘶声。

    周逸飞把白手套摘下来。

    他看了看手套的指尖。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贺友文率先打破沉默,从塑料凳上站起来,走过去拍了下周逸飞的肩膀。

    “怎么样?太子哥?我吹牛了吗?”

    周逸飞没回他。

    他转身看着林峰,上下打量了一遍。

    “老板怎么称呼?”

    “林峰。”

    “之前在哪家车店干过?”

    “没在车店干过。”

    周逸飞愣了一下。

    “那你这技术跟谁学的?”

    “抖音上学的。”

    周逸飞:“……”

    林峰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主要是清洗剂配方花了点心思,市面上买不到。”

    说着,他晃了晃工作台上那个撕掉标签的白色喷壶。

    周逸飞盯着那个光秃秃的喷壶看了两秒。

    “配方你自己调的?”

    “嗯。”

    周逸飞转头看贺友文。

    贺友文两手一摊,表情明摆着——我早说了吧。

    “林老板这边的东西都是独家的,在别处你找不到第二家。”

    贺友文立刻接话。

    周逸飞没再问配方的事。

    他重新蹲回车旁边,又转了一遍头管,又摸了一遍五通。

    所有之前有问题的部位,他挨个验了一遍。

    验完,他站起来。

    “三千是吧?”

    “嗯。”

    林峰看了看贺友文,点了点头。

    周逸飞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扫了林峰工作台上贴的收款码,输了个数字。

    林峰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提示——五千元。

    林峰抬头看他。

    周逸飞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了,语气很平。

    “之前三家店花了两千多没洗干净,你一次搞定了。多出来的两千块算感谢费,不用找。”

    贺友文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给林峰报的是三千,自己吃两千差价。

    结果太子哥直接绕过报价给了五千,等于贺友文的差价被堵死了。

    但他没敢吱声。

    太子哥给多少是太子哥的事,这种时候插嘴只会惹人嫌。

    林峰也没客气。

    “谢周总。”

    “别叫周总,叫我逸飞就行。”

    周逸飞指了指SL8。

    “这车我今天先骑走试试。如果下礼拜比赛骑下来没问题,我那车库还有五六台,后面都走你这边洗。”

    “随时都行。”

    “价格呢?还是按车价分档?”

    “对,按车价来。”

    “行。”

    周逸飞点了下头,弯腰把SL8从维修架上取下来。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排洗好的二手空调。

    “你这个院子,就你一个人干活?”

    “对。”

    “没招人?”

    “暂时不需要。”

    周逸飞“嗯”了一声,扛着车出了铁门。

    “啊,对了贺老板,该给你的钱不会少,路上给你转过去。”

    外头G63的车门开合声响起。

    引擎发动。

    大排量V8的轰鸣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省道方向。

    贺友文站在院子里,看着铁门外飘散的尾气,半天没动地方。

    “五千块。他给了你五千块。”

    贺友文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高兴里掺着肉疼。

    林峰拿水管冲洗地面上的泥水。

    “嗯。”

    “我报的三千。”

    “我知道。”

    贺友文张了张嘴。

    林峰头也没抬。

    “贺老板,你后面给我报价多少就是多少,客户那边你加多少我不管。”

    “但客户当面多给的,那就是我的。”

    贺友文腮帮子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

    人家车主当面扫码转的账,他总不能伸手去拦。

    “行吧行吧。”

    贺友文摆摆手,重新挤出笑脸。

    “五千就五千,你赚的。那后面太子哥要是把车库那五六台都拿过来洗,咱还是按之前谈的规矩走?”

    “走你的渠道来,分成不变。”

    贺友文脸上的笑终于真实了几分。

    七八台车,最便宜三万起步,大部分五六万往上。

    按最高档两千六一台算,他中间加三成,每台净落八百。

    七八台下来,小一万。

    这生意做得。

    “得嘞!”

    贺友文拍了下大腿。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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