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磊在另一边已经打完三通电话。他抬头说:“社区值班姐去敲门了。她骂我神经病,但她去了。”

    林桂兰说:“骂你是正常的。半夜打电话不骂你不符合人性。”

    等待的十分钟很长。运行室大屏依旧绿色,系统健康度九十七点六,自动闭环率九十六点三。外面城市安静,楼下路灯把地面照得像刚拖过。没有警报,没有新闻,没有人知道一群人在凌晨两点半盯着几行本该明早处理的日志。

    两点四十一分,社区回电。

    第一个老人没事,只是门锁没电。

    第二个老人也没事,药盒离线是插座松了。

    第三户,电话没人接,门也没人开,值班人员正在联系开锁。

    运行室里的空气一下收紧。

    张磊嘴唇动了动:“不会吧……”

    林凡握紧手机,没有说话。

    又过了八分钟,电话再次响起。社区值班人员喘着气说,人找到了。老人摔在卫生间,意识清醒,但起不来,呼叫器掉在地上,智能门锁因为电量低反复失败,药盒没动。已经叫了急救。

    林桂兰闭了闭眼。

    张磊低头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大屏仍然绿色。

    系统健康度九十七点五。

    日志里,那条“片区夜间生活服务波动”仍然安静地躺在低风险合并项里,建议处理时间:次日九点。

    林凡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句:

    找到了。

    老周过了几秒回复:

    别睡太死,不是怕你们困。

    是怕城市睡得太安稳。

    林凡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运行室里的绿色光有点刺眼。它不是代表没有风险,它只是代表风险还没被允许变红。

    他把这几行日志复制进记录,黑色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那天最后,他写下:

    大屏给人看。

    日志给系统自己看。

    而真正出事的人,往往连屏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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