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行。人说话都要算数,机器凭什么撒完娇就跑。”

    下午散会时,许既明在走廊里叫住林凡。

    走廊尽头有一台自动贩卖机,里面的饮料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瓶都像被算法安排好了人生。许既明买了一瓶无糖茶,递给林凡。林凡没接。

    许既明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一瓶茶不算利益输送。”

    林凡说:“我怕回去写日志麻烦。”

    许既明把茶收回来,自己拧开:“你现在越来越像周老师。”

    “这算夸奖。”

    “当然。”许既明喝了一口茶,“但你也要知道,城市级系统不可能每一步都等人确认。效率和责任之间,总要有取舍。”

    林凡看着他:“取舍可以。问题是谁来取,替谁舍。”

    许既明没有立刻笑。他望向会议室方向,里面还有工作人员在收拾桌牌。“你把黑箱说成借口,很有传播性。”

    “不是为了传播。”

    “但它会传播。”许既明说,“传播以后,很多人会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供应方会被妖魔化,试点会变慢,大家会害怕承担责任。”

    林凡说:“害怕承担责任,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是因为他们以前太习惯把责任藏起来。”

    许既明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人,越来越不好谈。”

    林凡也笑了一下:“我以前好谈,是因为没看清楚。”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再往下说。自动贩卖机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智能推荐,懂你所需”。林凡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它和城市大脑的宣传语很像。懂你所需,前提是它真的懂;如果不懂,至少要允许人说:你弄错了。

    晚上回到云启未来,白板上还留着昨天那句话:一处误判,多处响应;每处都说自己只是参考。

    林凡在下面加了一句:

    黑箱不是盒子,是借口;治理黑箱,不止开盒,还要拆借口。

    磊磊看完,摸着下巴说:“这句可以当今天收工金句。”

    顾启明从门口路过:“别什么都当金句,先把报告写完。”

    林桂兰正好拎着保温桶进来,听见报告两个字,立刻说:“写报告可以,别写得像机器翻译机器。谁看不懂,我就让谁来社区群里解释。”

    磊磊肃然起敬:“阿姨,你这是公众可理解性压力测试。”

    林桂兰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别整洋词。就是人话考试。”

    林凡看着会议室里的人。老周在翻日志,苏晓在线上改清单,何苗把术语拆成普通话,小陈工程师重新标注接口风险,顾启明一边嫌麻烦一边催进度,磊磊负责把严肃问题翻译成大家笑完还能记住的话,林桂兰则像一根结实的绳子,把所有讨论拽回普通人的生活里。

    他忽然觉得,所谓治理黑箱,也许不是找到一个万能答案。

    而是不断把那些躲在盒子里、流程里、协议里、漂亮话里的借口,一个一个拖到灯下,让它们不能再假装自己只是技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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