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至少暂时。

    兰芝退回洞厅内,走到一处相对干净、背靠岩壁、又能观察到洞口动静的位置,慢慢趴伏下来,闭上眼睛,开始休息。消耗太大,伤势不轻,她需要尽快恢复体力,哪怕一点点。

    林枫也松了口气,靠着另一侧的岩壁滑坐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他不敢完全放松,目光依旧不时扫过洞口和洞厅内部。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懈,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伤口愈发清晰的疼痛一并袭来。他看向怀中小心护着的几株星斑草和剩余的解毒草,又看看不远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兰芝,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黑风崖之行,险死还生。他得到了急需的星斑草(虽然只有两三株),解了毒,腿伤虽然严重,但生机已复。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兰芝。

    如果没有她,他早已是洞外那些尸体中的一员,甚至更惨。

    她救了他,不止一次。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付出了他难以想象的代价。

    林枫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星斑草冰凉光滑的叶片。叶脉间那点点星子般的蓝光,在透过洞口的天光下,温柔地闪烁着。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蜷缩在破院里等死、挨打、祈求一丝怜悯的废物林枫了。

    他欠下了一条命。一条……非同寻常的命的恩情。

    这条命,和他自己的命,现在紧紧绑在了一起。

    他必须变强。更快地变强。强到不再总是需要她挡在前面,强到能保护自己,也……能回报她。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脏上。

    洞外,阳光正好,林涛阵阵。

    洞内,一隅寂静,两个伤痕累累的生命在抓紧时间休憩,舔舐伤口。

    危机暂退,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他们从地狱的边缘,爬回来了。

    带着血,带着伤,也带着几株微光闪烁的草,和一颗被彻底点燃的、名为“必须变强”的种子。

    阳光透过坍塌的岩壁缺口,在洞厅干燥的沙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空气里浮动着山野间特有的、混合了腐殖土、树脂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气息,清新得近乎奢侈,将黑风崖腹地那甜腻腐朽的记忆冲刷得淡薄。

    林枫靠着岩壁,腿伤处的灼痛已被一种更深沉的、骨骼筋肉缓慢愈合的酸麻取代。他小心地解开简陋的包扎,伤口虽然依旧狰狞,边缘翻卷的皮肉却已收束,呈现出健康的红色,而非之前那种溃烂的青黑。解毒草霸道的药力显然起了作用,残余的毒素被拔除大半,生机正在艰难而顽强地复苏。

    他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

    兰芝依旧维持着趴伏的姿势,背对着他,只有那瘦骨嶙峋的脊背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那身灰扑扑、夹杂着暗红斑块的毛发,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黯淡和……狼狈。

    她左前爪依旧蜷缩着,不敢着力,后腿伤口处的布条上,暗红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但她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在沙地上缓缓划过一个半弧,又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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