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记得了。但她的耳朵动了一下。那是她在听。他于是告诉她。关于那个破败的小院、那些飞来的拳脚、那只瘦骨嶙峋的狗，以及一只沾满泥土的爪子，轻轻按在他脸上的那一刻。
他没有看她的表情，只是看着远山，把那些他早已想好的话慢慢说出来，像整理一件洗净叠好的旧衣裳。“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他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活着。”
他没有再说下去。兰芝也没动。她只是安静地趴着，下巴搁在他的手背上。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石头，带着暖意。
风穿过山坳，吹动那些高高的野草，像水面被轻轻拨开。远处有鸟鸣传来，一声两声，然后又归于寂静。
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她把自己交给了他，就像很久以前她曾经做过的那样。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知道他会是谁。他们只是一起坐在那里，等风过去，等下一个春天再来。
山坳里的日子越来越从容了。从容到林石头偶尔会坐在泉水边发呆，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什么也不做。枫树叶子变红的时候，他从外面扛回来一捆竹子，开始编竹篮。起初编得歪歪扭扭，竹条不服帖，扎了好几次手。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手感，篮子越编越像样。他编了好几个，大的放干粮，小的放草药，还有一个最小的，编好之后在泉水里泡了泡，晒干，放在洞穴角落的架子上，没有装任何东西。
兰芝偶尔会走过去，低头闻一闻那只小竹篮，然后走开。她的尾巴，会在离开的时候，轻轻扫过竹篮的边缘。苏荷来过一次，看到那只竹篮，没有评价，只是多看了两眼。她在泉水边坐了一整个下午，和林石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走的时候，林石头送她到山坳入口，两人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
入冬前，苏荷又来了。她这次来，带了一小坛酒。她在火堆边坐下来，把酒坛放在石头上。“长老说，青云宗打算在地面上设立一个固定的联络点。”
“在哪儿？”
“就设在矿洞那座石屋。那里位置合适，方便通传消息，往来也更近。”她说完喝了一口酒，把酒坛递给林枫，“你觉得怎么样？”
林枫接过酒坛喝了一口，辣，但暖。“你觉得合适就行。”
林石头也喝了一口，被呛得咳了两声，但没有反驳。兰芝从洞穴里走出来，在火堆边蹲坐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在地面上趴了下来。
冬雪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山坳里的一切都安静如常。灰夜偶尔咳嗽几声，兰芝已经习惯在洞穴里过夜了，干草铺被她压得服服帖帖，中间有一个浅浅的窝，形状刚好容纳她的身体蜷缩进去。
有一天傍晚，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洞穴入口处，望着山坳入口的方向，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干草铺上，重新蜷缩下来，像是收到了什么讯息，又像是只是随意地望了一眼。
他没有看她的表情，只是看着远山，把那些他早已想好的话慢慢说出来，像整理一件洗净叠好的旧衣裳。“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他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活着。”
他没有再说下去。兰芝也没动。她只是安静地趴着，下巴搁在他的手背上。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石头，带着暖意。
风穿过山坳，吹动那些高高的野草，像水面被轻轻拨开。远处有鸟鸣传来，一声两声，然后又归于寂静。
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她把自己交给了他，就像很久以前她曾经做过的那样。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知道他会是谁。他们只是一起坐在那里，等风过去，等下一个春天再来。
山坳里的日子越来越从容了。从容到林石头偶尔会坐在泉水边发呆，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什么也不做。枫树叶子变红的时候，他从外面扛回来一捆竹子，开始编竹篮。起初编得歪歪扭扭，竹条不服帖，扎了好几次手。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手感，篮子越编越像样。他编了好几个，大的放干粮，小的放草药，还有一个最小的，编好之后在泉水里泡了泡，晒干，放在洞穴角落的架子上，没有装任何东西。
兰芝偶尔会走过去，低头闻一闻那只小竹篮，然后走开。她的尾巴，会在离开的时候，轻轻扫过竹篮的边缘。苏荷来过一次，看到那只竹篮，没有评价，只是多看了两眼。她在泉水边坐了一整个下午，和林石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走的时候，林石头送她到山坳入口，两人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
入冬前，苏荷又来了。她这次来，带了一小坛酒。她在火堆边坐下来，把酒坛放在石头上。“长老说，青云宗打算在地面上设立一个固定的联络点。”
“在哪儿？”
“就设在矿洞那座石屋。那里位置合适，方便通传消息，往来也更近。”她说完喝了一口酒，把酒坛递给林枫，“你觉得怎么样？”
林枫接过酒坛喝了一口，辣，但暖。“你觉得合适就行。”
林石头也喝了一口，被呛得咳了两声，但没有反驳。兰芝从洞穴里走出来，在火堆边蹲坐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在地面上趴了下来。
冬雪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山坳里的一切都安静如常。灰夜偶尔咳嗽几声，兰芝已经习惯在洞穴里过夜了，干草铺被她压得服服帖帖，中间有一个浅浅的窝，形状刚好容纳她的身体蜷缩进去。
有一天傍晚，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洞穴入口处，望着山坳入口的方向，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干草铺上，重新蜷缩下来，像是收到了什么讯息，又像是只是随意地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