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她那是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告别。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她的耳朵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安静得像只找到了归途的旧猫。

    那头鹿走后,山坳里安静了几天。不是那种紧绷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松弛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的安静。

    兰芝不再每天傍晚蹲在密林边缘张望了,她开始花更多时间待在泉水边,或者跟着林枫检查阵法,偶尔追着一只蝴蝶跑上半圈再停下来喘气。林石头说她越来越像一只普通的狗了,林枫没有接话,但心里也知道,她确实变了。不再像一张绷紧的弓。

    苏荷又来过一次,带来了一些干蘑菇和一小坛腌菜。她在泉水边坐了一会儿,看了看阵法,又看了看兰芝,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觉得它不会回来了。”

    “谁?”?

    苏荷没有回答。她把碗里的茶水喝完,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我是说,那头鹿。它应该不会再来了。它的路已经走完了,该回的地方也回了。”她顿了顿,“以后这片山脉里的事情,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兰芝趴在泉水边,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但她没有睡着,因为她的尾巴尖轻轻地扫了一下地面。那是她只有醒着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带着一点不经意的笃定。

    林枫坐在石头上,把短刀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里。“也好。”。

    苏荷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走的时候林石头送她到山坳入口,两人在夕阳里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风一吹就散了。林石头回来后没有提他们说了什么,林枫也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问反而更好,就像那晚坐在洞口的兰芝,不需要谁去追问她看见了什么,,也不需要她说出来。

    山坳里的春天越来越深了。野花开了一茬又一茬,草长到了膝盖高,风里带着越来越浓的暖意。阵法已经布到了第六层——不算快,但每步都走得稳当。林石头的预警阵法已经扩展到山坳外两里地,虽然还简陋,但足够挡住野猪和迷路的旅人。。

    那天夜里起了风。不是寻常的山风,更大更急,像是什么东西正从远方赶来。林枫从浅睡中醒来,起身走到洞穴入口处。兰芝已经站在空地上了,仰头看着天空。满天星斗都在缓慢流转,风裹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吹过,她脖子上的铃铛在风里轻轻响了一声,又一声,像在应和什么。。

    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星光下清晰如刻,但少了那双眼睛的注视。它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久到他已经快要习惯那片纯粹的黑暗。他走下台阶,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夜空。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用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轻得像一个问号,又轻得像一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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