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急遽扫过四周,没有发现追兵或野兽的踪迹,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凌乱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险恶。他立刻明白了,追兵来过,兰芝为了脱身,必然经历了惨烈的搏杀或逃亡。

    “别动,我先给你处理伤口!”林枫的声音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强行压抑住的、近乎凶狠的坚决。他迅速解下背上一个同样脏污、却明显鼓囊了许多的粗布包裹。

    包裹里东西不少:几个油纸包着的、还带着温热的白面馒头;两小罐气味刺鼻、但显然是正经伤药的黑褐色药膏;几卷干净的、洗得发白的旧布条;甚至还有一小葫芦清水。

    他没有先处理自己脸上和手臂上新鲜的擦伤(看起来像是在山林中疾奔时摔的或被树枝刮的),而是立刻拧开葫芦塞子,小心地淋湿一块干净布条,开始清理兰芝伤口周围的血污和之前敷上的、早已失效的止血草碎屑。

    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混合着林间夜露,滴落在兰芝的皮毛上。

    冰凉的清水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兰芝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忍一忍,马上就好。”林枫的声音放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

    清洗掉大部分污物,露出下面更加狰狞的伤口——后腿腐蚀伤处的皮肉呈现不健康的暗红色,边缘微微外翻,深可见骨;前爪关节扭曲肿胀,皮肤破损处也沾着那胶质怪物的粘液,呈现出淡淡的青黑色。比他离开时恶化了太多。

    林枫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他不再犹豫,挖出大块那气味刺鼻的黑褐色药膏,厚厚地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兰芝感觉到一阵更强烈的、火辣辣的刺痛,随即是一股清凉的、带着苦涩药力的渗透感,开始中和伤处的灼热和毒素的阴冷。

    是有效的金疮药,品质不高,但远胜于止血草。

    林枫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比之前更仔细,松紧适度,尽量将伤口完全覆盖、固定。处理完两处重伤,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看了看兰芝疲惫紧闭的眼睛和微弱的气息,又看了看手中的药膏和布条。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兰芝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拿起另一个小罐,里面是另一种颜色更浅、气味更清冽的膏药。他用指尖挑了一点,没有涂抹,而是迟疑了一下,最终,将那点膏药小心地涂在了自己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

    他在试药?

    兰芝睁开眼,看着他。

    林枫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这是从村里一个老猎户那里换来的,他说对筋骨扭伤和陈旧淤血有些效果,但药性有点烈,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直接用……”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点膏药,皮肤微微有些发红发热,但没有其他异常,“好像……还行?”

    他这才小心地将那浅色膏药涂抹在兰芝扭曲的前爪关节处,轻轻按摩,试图让药力渗透。动作依旧生疏,却带着十二万分的专注和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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