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负责捕鱼和采摘野菜。他有木棍,有从老瘸子那里换来的那把生锈的短刀,还有一双越来越灵敏的眼睛和越来越稳定的手。几天的工夫,他已经能准确地用削尖的木棍刺中水里游动的鱼,也能分辨出哪些野菜可以吃、哪些有毒。

    晚上,他们就在那个最大的洞穴里过夜。林枫将那堆余烬重新点燃,用狼群提供的干柴维持着一堆小小的篝火。火光驱散了洞穴深处的阴冷和潮湿,也让他能够借着光亮,反复练习那套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动作,抿一小口所剩无几的淬体液下脚料,引导药力滋养经脉。

    兰芝就趴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幽绿的眸子半阖着,看似假寐,却始终保持着警觉。灰耳有时也会趴伏在洞穴入口处,充当守夜的护卫,但它始终不敢靠兰芝太近,只是远远地守着,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询问般的呜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枫的进步比任何时候都快。

    不是那种突飞猛进的、惊世骇俗的快,而是一种扎实的、每一寸都踩在实地上的快。淬体液下脚料的药力虽然粗糙狂暴,但他已经找到了与之配合的节奏——每日抿一小口,然后以那套动作为引,以狼群狩猎时那种无声的、浑然天成的默契为参照,将药力一点点磨碎、吸收、融入那团日益凝实的热流中。

    他的拳风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稳,对身体的掌控越来越精细。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在挥拳的同时,将丹田处那团热流引导至拳锋,然后——

    “砰!”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沉闷的爆鸣,在他拳头击出的瞬间炸开。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隐约可见的波纹,将丈许外一根手臂粗的木柴震得微微一颤。

    林枫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红,却没有任何疼痛。丹田处那团热流,因为这一次全力爆发而略显空虚,但仍在缓慢运转、自行恢复。

    他做到了。将体内那股力量,真正地、可控地运用到了攻击中。

    他转头看向兰芝。

    兰芝依旧趴在那里,幽绿的眸子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在干草上轻轻点了一下。

    林枫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属于少年人的、傻气的笑容。

    就在这时,灰耳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示警般的嚎叫!

    一人一狗瞬间警觉。林枫抄起木棍,兰芝一跃而起,冲到洞穴入口处。

    凹地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低的咒骂声。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踉跄跄地从入口处冲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凹地中央的泉水边,再也不动了。

    灰耳和狼群围了上去,龇牙低吼,却在那人身边停住,没有下口。

    林枫和兰芝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人趴在地上,背部和腿部有好几道深深的、皮肉翻卷的伤口,伤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散发着淡淡的、熟悉的甜腐气息——和黑风崖里那些尸体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黑风崖?怎么可能?这里离黑风崖至少隔了五六座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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