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到的是贵妃。她进来时,满殿的嫔妃都安静了一瞬。贵妃确实美,那种美带着攻击性,头面首饰戴得满当当,走路环佩叮当,像一场小型巡演。

    她慢悠悠行了个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昨夜陛下歇在臣妾那儿,来得迟了些,娘娘莫怪。”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等着看沈晚的反应。

    沈晚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入座吧。”

    她翻开手边的册子,声音平稳:“说几件事。第一,往后每月初一,各宫报月例用度;十五,报人事变动——谁病了、谁要添人、谁想挪宫。第二,御花园的菊花开了,想办赏菊宴的,三天内把方案交到坤宁宫。第三——”

    她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本宫不管你们私下怎么来往。但有一条,别把事闹到明面上来。谁闹,谁写检查。写满三份,本宫就考虑给你降位。”

    殿内一片寂静。

    贵妃先笑了:“皇后娘娘好大的规矩。”

    “规矩是给所有人定的。”沈晚看着她,语气平平,“包括本宫自己。贵妃若觉得哪条不合适,现在可以提。”

    贵妃盯着她看了两秒,移开目光:“臣妾没意见。”

    请安散了。

    沈晚端着茶,目送一屋子女人各怀心思地离开。昭仪走时回头对她笑了笑,贤妃脚步沉稳,丽妃拉着低位嫔妃在廊下嘀嘀咕咕,贵妃的仪仗浩浩荡荡往永和宫去了。

    “娘娘,”贴身宫女春禧凑过来,小声说,“您方才对贵妃娘娘……是不是太硬了?”

    沈晚放下茶盏:“你觉得她会因为我说两句软话就不找茬?”

    春禧想了想,摇头。

    “所以啊。”沈晚翻开贵妃的档案页,提笔写下三个字——试探期。又翻到昭仪那页,写:可拉拢。贤妃:可合作。丽妃:可利用,但需控。

    “春禧,”她吩咐,“去查查贵妃宫里那个弹琵琶的乐师,什么来路。再查查丽妃上个月和谁走得近。”

    “娘娘要动手了?”

    “不动手。”沈晚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摸底。就像新领导上任,总得先知道谁跟谁一个派系。”

    窗外秋阳正好,坤宁宫的桂花开了。

    沈晚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忽然想起前世公司的团建——也是这个季节,也是满城桂花香,她站在烧烤架旁边烤鸡翅,跟同事吐槽甲方又改需求。

    现在甲方变成了皇帝,需求变成了“管理后宫”,同事变成了一群随时可能咬人的嫔妃。

    她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点心吃完。

    “春禧,中午加个菜。红烧肉。”

    “娘娘今天胃口好?”

    “不是。”沈晚把档案合上,“是接下来要打的仗,得先吃饱。”

    午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德海来了,送了一匣子东珠,说是陛下赏的。

    沈晚谢恩收了,转头对春禧说:“登记入库,算公账。”

    赵德海没走,笑眯眯地站着:“娘娘,陛下让奴才问一句——今晚要不要过来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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