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卷通知已经发进内网,说明他带来的人提前拿到了权限。”

    楚河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页面自动退出,留下空白的保密界面。

    赵刚把奖章盒放到桌角,拿起电话便要联系案管室。

    “我先让他们暂停调卷,没有正式任命文件,谁也不能碰卷宗。”

    “别拦。”

    楚河拧上保温杯盖,将电脑推回原位。

    赵刚没放下电话。

    “人还没到,手已经伸进案管室了,这也配合?”

    “通知从省纪委内网发出,使用的是临时授权账号,案管室按照流程登记即可。”

    “可他点名查祁厅长。”

    “查谁都一样,先看手续。”

    赵刚盯着楚河,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楚处,这不像正常交接。”

    “当然不正常。”

    楚河抽出一张便笺,写下通知编号和发布时间。

    “提前三天到汉东,不参加省委接风,任命文件尚未公开便要求调卷,这些动作连在一起,严正来汉东不是接班,他要先压住人。”

    “那咱们更不能让。”

    “你现在拦,他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究汉东纪委抗拒上级安排。”

    楚河把便笺递过去。

    “通知案管室,照常登记,卷宗暂不出库,理由只写保密材料需由新任书记本人履行阅卷审批。”

    赵刚反复看了两遍。

    “既不拒绝,也不给他的临时账号调?”

    “制度怎么写,就怎么答。”

    “他要是亲自签呢?”

    “那就给。”

    赵刚收起便笺,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祁厅长那里,要不要提前说一声?”

    “这份文件还在保密期内,你想泄露组织人事信息?”

    “我只是提醒他整理材料。”

    “祁同伟的材料一直在整理,不差这三天。”

    楚河重新拿起星耀处置备案,没再抬头。

    “先去案管室,盯住登记程序,谁都不许跟临时工作组起冲突。”

    凌晨一点四十分,一架从京城起飞的公务航班落在京州机场。

    省委办公厅准备的接机车辆停在贵宾通道外,司机等了二十分钟,没有见到人。

    值班干部打去电话,对方秘书只回了一句。

    “严书记另有工作安排,不劳省委接待。”

    与此同时,四辆没有悬挂公务标识的黑色轿车已经驶出机场东侧通道。

    严正坐在第二辆车后排,膝上摊着汉东省纪委的处室名单。

    秘书杜明坐在副驾驶,转过身汇报。

    “省委安排的接风会定在三天后,沙书记亲自主持,办公厅希望您至少出席半个小时。”

    “不去。”

    严正翻过一页,将楚河的名字圈了起来。

    “回复他们,中央交办线索紧急,我住省纪委招待所,工作结束前不参加宴请。”

    “那不是宴请,是正式见面会。”

    “换个名字,性质就变了?”

    杜明不再争辩,低头编辑回复。

    严正又问:“案管室怎么答的?”

    “通知已经登记,他们说保密卷宗需要您本人审批,暂时不能从库房调出。”

    “谁下的命令?”

    “案管室值班主任称是按制度执行,没有提具体领导。”

    严正合上名单。

    “查一下楚河今晚在哪。”

    十分钟后,杜明收到回复。

    “他没有参加完表彰大会,做完检查后回省纪委处理文件,现在还在办公室。”

    “首功不领奖?”

    “他说案件没有办结,不适合接受个人嘉奖。”

    严正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会藏的人,往往比会争的人难办,明早先封案管室。”

    “任命宣布还没完成,直接封存恐怕会引起省委意见。”

    “封存是复核需要,谁有意见,让他写下来。”

    车辆进入省纪委招待所,四名随行人员立即接管了三楼会议室和资料室。

    严正没有休息,进门便召集小组碰头。

    桌上摆着汉东近五年的案件目录,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正是龙腾案和赵家旧案。

    “中央让我来,不是让我给汉东鼓掌。”

    严正把目录推到众人面前。

    “龙腾案办得声势不小,可一个地方纪委越过常规渠道,把材料直接送到最高层,这里面有没有绕程序,有没有本土干部借案谋利,必须查。”

    审理干部章文斌翻开目录。

    “现有材料显示,内参走的是省委机要渠道,事后也完成了备案。”

    “备案不等于没问题。”

    严正用笔点着祁同伟的名字。

    “省公安厅长参与取证,省纪委干部设计上报路径,京州市委又提供资金安排,这几个人配合得太顺了。”

    “也可能是案件需要。”

    “你来汉东,是替他们解释的?”

    章文斌闭上嘴,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严正扫过在座四人。

    “明早八点,封存案管室全部卷宗,暂停现有案件审批,所有处置意见重新报我复核。”

    杜明提醒道:“全停会影响在办案件,部分留置措施有法定期限。”

    “期限照算,审批权先收回来。”

    “需要给分管副书记留一部分日常权限吗?”

    “一个都不留。”

    严正将楚河的履历抽出来,放在最上方。

    “他喜欢讲程序,我就从程序查起,他在汉东织了多少关系,三天之内我要看到。”

    清晨七点二十分,赵刚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

    案管室主任只说了两句话。

    “新书记的人到门口了,带着封条,还要收走全部审批单。”

    “他们手里有正式文件吗?”

    “有严正签字的内部工作指令,可他的任命宣布会要到后天才开。”

    赵刚披上外套赶到省纪委。

    走廊里站着十几名干部,案管室两扇门已经贴上封条。

    章文斌拿着人员名单,要求值班干部交出钥匙。

    赵刚挤进人群。

    “谁允许你们冻结全部审批?”

    章文斌把指令递过去。

    “严书记签的。”

    “严书记还没有履行到任程序。”

    “组织决定已经作出,工作不能等仪式。”

    “现有案件怎么办,留置期限怎么办,涉案款处置怎么办?”

    “重新报严书记。”

    “几十个案件,全部重报?”

    “这是命令。”

    赵刚把指令翻到最后,只有严正一人的签字,没有纪委常委会意见,也没有审批冻结的起止期限。

    “这份文件没有写冻结范围,也没有列明紧急案件处理方式,你们拿它封全部卷宗,出了问题谁负责?”

    章文斌收回文件。

    “赵主任,你负责配合,不负责质疑。”

    “我是案管部门副主任,程序出了问题,我当然要问。”

    “那你去问严书记。”

    赵刚转身直奔楚河办公室。

    房门推开时,楚河刚给保温杯换完水。

    “全封了。”

    赵刚把退回的审批单拍在桌上。

    “留置延期,涉案款返还,干部申诉复核,一共二十七份,全部退回,要求重新报严正本人。”

    楚河拿起第一份退件,查看签收时间。

    “几点封的?”

    “七点零五分。”

    “谁贴的封条?”

    “章文斌,他还要收走备用钥匙。”

    “交给他。”

    赵刚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处,那是案管室最高权限钥匙。”

    “登记编号,填写交接单,现场录像,然后交。”

    “您就这么让他把案管室拿走?”

    楚河喝了口茶。

    “还有什么?”

    “严正推掉省委接风,连沙书记的面子都不给,他这是要在汉东立规矩。”

    “那就让他立。”

    “祁厅长的旧案也在里面,一旦让他们拿走,谁知道会怎么翻?”

    “卷宗不会因为换个人看就变内容。”

    “可审批权全在他手里。”

    楚河将二十七份退件分成三摞。

    “通知各处室,全面配合冻结指令,禁止争执,禁止私下议论,所有待办事项按法定期限列清单,逐项送严正复核。”

    赵刚撑着桌沿。

    “这等于把责任也送给他。”

    “既然他要权,就别让人替他承担后果。”

    楚河翻开留置延期申请,在右上角写下剩余期限。

    “今天到期的单独列红色,三天内到期的列黄色,其余正常报送,每份都让接收人签字。”

    赵刚看着那几行批注,气息慢慢稳下来。

    “他要是不签收呢?”

    “录像,留痕,报省委备案。”

    “要是签了又不处理?”

    “到期责任在审批人。”

    赵刚拿起文件,走出两步又停下。

    “您早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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