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的任命书飘到地上。

    侯亮平还攥着其中一半,祁同伟的名字被扯掉了半个。

    “假的,全是假的!”

    他弯腰抓起桌上的文件,钟小艾的处理通报,高小琴的证人协议,王庆丰的供述,全被扫到地上。

    “你们汉东烂透了,你们从上到下串通一气!”

    楚河站在门边,没有出去。

    赵刚听见动静,带着两名值班人员赶到门口。

    “楚处。”

    “等着。”

    侯亮平踩过散落的纸张,鞋底碾在印章上。

    “我查赵瑞龙的时候,你们说我越权,我查祁同伟的时候,你们说我构陷,现在赵家倒了,功劳全成了你们的!”

    楚河看向桌边的监控指示灯。

    录像设备正常工作,医生也在外间待命。

    “你还有什么要说,继续。”

    “你想让我认输?”

    侯亮平抓住椅背,把椅子拖到房间中间。

    “我不会认,我是最高检侦查处处长,我办过多少案子,抓过多少贪官,你算什么东西?”

    “职务解除决定已经送达。”

    “那是你们做的局!”

    椅子被他推翻,撞到床脚。

    侯亮平抬手指着楚河。

    “从丁义珍开始,你就在抢我的案子,机场抓人,大风厂立功,山水集团收网,你把所有线索都给了祁同伟!”

    “线索交给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没有问题。”

    “他以前给赵家办事!”

    “所以你就能私放赵家涉案人员?”

    “我那是为了大局!”

    “哪个大局?”

    侯亮平向前走了一步。

    “你少拿这些话套我,我当年处理旧卷,是为了保证正在调查的主案不受影响。”

    “陈海为什么反对?”

    “他不懂!”

    这句话出口后,侯亮平自己先停了一下。

    楚河没有替他遮掩。

    “陈海不懂,陆亦可不懂,梁建国不懂,联合调查组也不懂,只有你永远正确。”

    “本来就是!”

    侯亮平拍着自己的胸口。

    “我是最高检的人,我受过专业训练,我知道什么线索该查,什么线索该放,你们这些地方干部只会抱团!”

    “祁同伟也受过专业训练。”

    “他不配跟我比!”

    侯亮平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

    “一个靠老师,靠赵家,靠哭坟才爬上去的人,现在也配当政法委书记?”

    楚河没有接话。

    这份沉默比反驳更让侯亮平难受。

    “你说话啊!”

    他弯腰捡起祁同伟的一等功表彰决定。

    “个人一等功,他凭什么拿?”

    纸页被揉成一团,砸向门口。

    赵刚抬手挡开,纸团落在墙边。

    “侯亮平,注意你的行为。”

    “你也配命令我?”

    侯亮平冲赵刚骂道:“你跟着楚河跑前跑后,不就是想升官吗?你们这帮人,嘴里全是程序,手里全是算计!”

    赵刚把执法记录仪转向他。

    “继续骂,每一句都在记录。”

    “记录又怎么样?”

    “毁坏正式文件,辱骂办案人员,威胁工作人员,都会单独形成报告。”

    侯亮平笑了几声,笑到一半开始咳嗽。

    三天的绝食让他站不稳,扶住桌面后,又把水杯打翻。

    “写,随便写。”

    水流过桌角,滴在被撕开的任命书上。

    侯亮平低头看见祁同伟的名字,弯腰将湿纸捡起。

    “他不可能赢我。”

    楚河看着他。

    “任命已经生效。”

    “我不承认!”

    “用不着你承认。”

    “他永远是我的学长,他以前在学校见了我,还得主动跟我打招呼!”

    “现在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他负责汉东政法工作。”

    侯亮平将湿纸撕成几片。

    “闭嘴,闭嘴!”

    碎纸被扔得到处都是。

    他转身抓住床单,扯下来摔在地上,又去掀桌子。

    桌腿固定在地面,掀了两次都没动。

    “为什么不动?”

    侯亮平抬脚踹向桌腿。

    疼痛从脚趾传上来,他扶着桌沿弯下腰,嘴里仍在骂。

    “你们连桌子都固定,你们早就想把我关疯。”

    值班医生从门外看了一眼。

    “需要终止接触,他现在有攻击风险。”

    楚河没有动。

    “先口头警告。”

    赵刚往前半步。

    “侯亮平,停止破坏物品,退到床边。”

    “滚!”

    侯亮平抓起桌上的空杯,朝门口扔去。

    杯子撞在门框上,碎片落了一地。

    两名值班人员准备进入,赵刚抬手拦住。

    “最后一次警告,退后。”

    “你们怕了?”

    侯亮平踩着碎片往前走。

    “楚河,你不是厉害吗?你进来啊,咱们当面说清楚!”

    楚河走回桌边。

    “我一直在这里。”

    侯亮平的视线无法在他脸上停稳,目光不断扫向公文包。

    那些文件还在。

    只要文件存在,钟小艾被解除职务,祁同伟正式上任,赵家账本落网,这些事就不会消失。

    他忽然扑向公文包。

    赵刚跨进房间,先一步将包拿开。

    侯亮平抓了个空,手掌拍在桌面上。

    “给我!”

    “退后。”

    “里面还有什么?”

    侯亮平追着赵刚伸手。

    “是不是还有我的判决书?你们连判决都提前写好了,对不对?”

    “没有判决书。”

    “你撒谎!”

    他扭头盯住楚河。

    “你想让我坐牢,想让我身败名裂,还想让所有人说祁同伟比我强!”

    楚河把地上的高小琴协议捡起来。

    “没人需要拿你跟他比。”

    “你什么意思?”

    “他的功劳写在表彰决定里,你的问题写在移送卷宗里,各有各的依据。”

    “放屁!”

    侯亮平伸手去抢。

    楚河把文件交给门外的值班员。

    “全部重新编号,注明当事人故意毁坏。”

    “你站住!”

    侯亮平冲到楚河面前。

    “你不许走,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该通知的已经通知完了。”

    “我的案子还没结束!”

    “已经进入移送程序。”

    “我还能申诉!”

    “可以。”

    “我还能检举你!”

    “写材料。”

    “我还能见最高检领导!”

    “交申请。”

    每一句都被程序接住,侯亮平找不到可以继续冲撞的缝隙。

    他盯着楚河手里的保温杯,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楚河拧紧杯盖。

    “这不是比赛。”

    “少装!”

    侯亮平推开赵刚,冲向楚河。

    赵刚伸手扣住他的肩膀,侯亮平拼命甩动手臂,衬衣纽扣崩开一颗。

    “放开我!”

    “停止抵抗!”

    “楚河,你敢不敢跟我单独谈?”

    赵刚将他往墙边带。

    侯亮平抬起胳膊撞开约束,踉跄着退到桌旁,右手碰到一支圆珠笔。

    笔被他抓进掌心。

    门口的医生立刻喊道:“放下锐器!”

    侯亮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笔,又抬头看向楚河。

    “你毁了我。”

    楚河站在原地。

    “放下。”

    “你怕了?”

    “最后一次,放下。”

    侯亮平攥着圆珠笔冲了过来。

    赵刚一脚踢开椅子,侧身撞住他的胳膊,随后反扭手腕,将人按到墙上。

    圆珠笔掉在地面,滚进桌底。

    “放开,放开我!”

    侯亮平的脸贴着墙,双腿还在往后蹬。

    赵刚加重约束。

    “控制完成,检查是否携带其他危险物品。”

    两名值班人员上前,取走他的腰带和口袋里的硬物。

    医生进入房间,先检查侯亮平的腕部,又观察他的意识状态。

    “侯亮平,能听见我说话吗?”

    “滚,你们都是楚河的人!”

    “你现在存在持续攻击行为,需要采取医疗处置。”

    “谁敢碰我,我是最高检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

    梁建国拿着一份处置意见走进来,先看了地上的碎杯和圆珠笔,又看向赵刚执法记录仪上的时间。

    “全过程是否留痕?”

    赵刚回道:“双路录像,医生两次警告,当事人持圆珠笔主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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