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二章 新书发布会
江小鹿的新书发布会定在周六下午，静安寺附近一家独立书店里。
水方文提前到了。他没有进去，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面，看着书店门口的人进进出出。门口摆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他们》新书分享会·嘉宾：江小鹿”。黑板旁边摆着一摞书，封面是林晓画的操场。有几个年轻人站在黑板前面翻书，一边翻一边小声讨论。
水方文站了一会儿，看到陆知夏从地铁口走出来。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束花。她走到书店门口，没有马上进去，站在门廊下朝街对面看了一眼。她看到了水方文，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进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书店门口。周老师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布包。他站在书店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然后慢慢地走了进去。他后面是一对年轻夫妻，推着一个婴儿车。水方文认出了那个女的，是陈丽。她丈夫抱着孩子，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好像是水果。
再后来，一辆银色旧丰田停在了路口。零从车上下来。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扎在脑后。她走到书店门口，站了一瞬，没有马上进去，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上海很晴，天蓝得干干净净的。她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水方文没有进去。他站在街对面，看着书店的玻璃窗。里面坐满了人，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聊天，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江小鹿坐在靠里的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摞书和一支签字笔。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比毕业典礼那天还精神。
活动开始了。江小鹿站起来，拿着话筒，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她开始读第一章的第一段。写的是周老师。她读得很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水方文站在街对面，隔着玻璃窗看她。他看到周老师坐在前排，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读到周老师帮独居老人调解漏水那一段的时候，周老师抬起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读完之后，江小鹿请了几个人上台。第一个是方律师。他从武汉过来的，穿了一件深色西装，看起来比照片里年轻一些。他站在台上，说了几句话，不太长，但很实在。他说：“我以前觉得做律师是为了赢官司。后来发现，有些事赢了官司也没用。得有人去听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江小鹿的书里写的那些人，都是在听别人说话的人。”
第二个上台的是陈丽。她没有讲自己的事，讲的是刘一鸣和赵小雨。她说他们现在都挺好的。赵小雨在新单位转正了，刘一鸣也在准备考一个职业资格证。两个人搬了新家，用了标准租房合同，押金存进了托管账户。她说完之后，台下有人鼓掌。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江小鹿拿起话筒，说了一段话。她说：“这本书里写了七个人。但他们只是我认识的七个人。在我去过的那些地方，还有很多人，我没有写进去。他们不在书里，但他们也在做事。这本书是给他们的。”
水方文站在街对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家。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那家面馆，没有进去。经过文具店，也没有进去。他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旁边，停下来。站台上有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等车，手里攥着一个布袋。水方文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鹿发了一条消息：“发布会挺好。周老师坐在前排。方律师来了。陈丽也来了。零也来了。”
江小鹿很快回了一条：“水哥你没进来？”
水方文回：“人多。不挤了。”
江小鹿发了一个笑脸。
公交车来了。水方文站起来，上了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闭上眼，听着报站的声音。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二十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江小鹿的新书发布了。我没进去。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周老师、方律师、陈丽、零都来了。江小鹿最后说，这本书是给那些没写进去的人的。”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安安静静地亮着。今日处理案件：八千一百件。代理人活跃数：四千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根源修复试点：五个城市·运行中。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冬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八十二章完
江小鹿的新书发布会定在周六下午，静安寺附近一家独立书店里。
水方文提前到了。他没有进去，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面，看着书店门口的人进进出出。门口摆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他们》新书分享会·嘉宾：江小鹿”。黑板旁边摆着一摞书，封面是林晓画的操场。有几个年轻人站在黑板前面翻书，一边翻一边小声讨论。
水方文站了一会儿，看到陆知夏从地铁口走出来。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束花。她走到书店门口，没有马上进去，站在门廊下朝街对面看了一眼。她看到了水方文，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进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书店门口。周老师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布包。他站在书店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然后慢慢地走了进去。他后面是一对年轻夫妻，推着一个婴儿车。水方文认出了那个女的，是陈丽。她丈夫抱着孩子，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好像是水果。
再后来，一辆银色旧丰田停在了路口。零从车上下来。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扎在脑后。她走到书店门口，站了一瞬，没有马上进去，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上海很晴，天蓝得干干净净的。她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水方文没有进去。他站在街对面，看着书店的玻璃窗。里面坐满了人，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聊天，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江小鹿坐在靠里的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摞书和一支签字笔。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比毕业典礼那天还精神。
活动开始了。江小鹿站起来，拿着话筒，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她开始读第一章的第一段。写的是周老师。她读得很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水方文站在街对面，隔着玻璃窗看她。他看到周老师坐在前排，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读到周老师帮独居老人调解漏水那一段的时候，周老师抬起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读完之后，江小鹿请了几个人上台。第一个是方律师。他从武汉过来的，穿了一件深色西装，看起来比照片里年轻一些。他站在台上，说了几句话，不太长，但很实在。他说：“我以前觉得做律师是为了赢官司。后来发现，有些事赢了官司也没用。得有人去听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江小鹿的书里写的那些人，都是在听别人说话的人。”
第二个上台的是陈丽。她没有讲自己的事，讲的是刘一鸣和赵小雨。她说他们现在都挺好的。赵小雨在新单位转正了，刘一鸣也在准备考一个职业资格证。两个人搬了新家，用了标准租房合同，押金存进了托管账户。她说完之后，台下有人鼓掌。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江小鹿拿起话筒，说了一段话。她说：“这本书里写了七个人。但他们只是我认识的七个人。在我去过的那些地方，还有很多人，我没有写进去。他们不在书里，但他们也在做事。这本书是给他们的。”
水方文站在街对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家。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那家面馆，没有进去。经过文具店，也没有进去。他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旁边，停下来。站台上有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等车，手里攥着一个布袋。水方文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鹿发了一条消息：“发布会挺好。周老师坐在前排。方律师来了。陈丽也来了。零也来了。”
江小鹿很快回了一条：“水哥你没进来？”
水方文回：“人多。不挤了。”
江小鹿发了一个笑脸。
公交车来了。水方文站起来，上了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闭上眼，听着报站的声音。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二十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江小鹿的新书发布了。我没进去。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周老师、方律师、陈丽、零都来了。江小鹿最后说，这本书是给那些没写进去的人的。”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安安静静地亮着。今日处理案件：八千一百件。代理人活跃数：四千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根源修复试点：五个城市·运行中。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冬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八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