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约束带和一份排班表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苏晚晴打来电话。
“派出所第二次去了康颐养老院。这次是带着举报材料去的，重点查了约束带的使用情况。”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紧，“他们到了现场之后，先去了几个重点房间。发现有两个老人身上确实有约束带的痕迹，手腕和脚踝处有勒痕，颜色发深，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护工说那是‘为了防止老人摔倒’，但记录表上写着使用时间每天四到六小时，这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
水方文问：“立案了吗？”
苏晚晴说：“立了。派出所已经控制了三名涉事护工，院长徐国平也被叫去问话了。另外，嘉定区民政局和卫健委都接到了通报，今天下午会派人联合检查。这次不是整改通知了，是正式调查。”
水方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立案了。袁护工那份值班记录表的复印件，起了作用。
下午，零号发来消息：徐国平在问话结束后回了养老院，但没待多久就出来了。他直接去了镇上的一个茶楼，见了一个人。零号查了那个人的身份，是外冈镇民政办的一个副主任，姓周。两个人谈了大概四十分钟。周副主任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水方文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徐国平和周副主任见面的事同步过去。苏晚晴回：“我会报给纪委。如果镇里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或者施加压力，一并查。”
傍晚的时候，江小鹿发来消息，说袁护工联系她了。他说他愿意出来做证，但有一个条件：不露脸，不出庭。他可以提供书面证词和更多内部记录，但不想暴露身份。他还在这个行业里，怕以后找不到工作。
水方文让江小鹿回复他：“可以。书面证词就够了。我们不会暴露你的任何信息。”
江小鹿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上午，嘉定区民政局和卫健委的联合检查组进驻康颐养老院。零号同步跟进消息：检查组封存了全部值班记录和监控录像，对在院老人做了逐一问询。初步发现的问题比预想中更多：除了约束带使用不当，还有护工配比不足、药品管理混乱、消防设施长期未维护。最严重的一条是，有几个老人的家属被多收了“特级护理费”，但实际提供的服务只是普通护理。
水方文看完，给苏晚晴发了消息：“特级护理费的差价，可能进了徐国平自己的口袋。查他的个人账户和关联公司，应该能找到资金流向。”
苏晚晴回：“已经在查了。徐国平名下那家保洁公司和餐饮配送公司，都跟养老院有长期服务合同。合同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不少。如果证实是利益输送，可以一并追责。”
水方文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今天的上海下了点小雨，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他站了一会儿，想起袁护工在投稿里写的那句话：“我总觉得那些老人还在里面。”现在他们还在里面，但外面有人开始撬门了。
下午，江小鹿发来一篇长文的初稿，是她写的关于康颐养老院的报道。文章没有用“虐待”这种激烈的词，只是平实地呈现了检查组发现的问题和值班记录表上的数据。她在末尾写了一句：“老人不会说话，但记录表会。”
水方文看完，回了一句：“发。用你自己的号。”
江小鹿回了一个“oK”。
水方文合上手机，坐到书桌前。他翻开笔记本，在“康颐养老院”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立案。检查组进驻。徐国平被查。袁护工书面证词已收。”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淡金色的光。水方文坐在光里，闭着眼。养老院的事还没有结束，但已经有人在管了。不需要他亲自去蹲点，不需要他半夜写稿。江小鹿在跟，陆知夏在准备法律材料，苏晚晴那边在走程序。系统的代理人网络也在自动运转。一切都在轨道上。
他睁开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走到厨房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窗外有鸟叫，很清脆。水方文吃完面，洗了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时候，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秩序点余额还在涨。代理人网络今天新增了两个城市。
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明天，还有新的投稿。
第一百八十四章完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苏晚晴打来电话。
“派出所第二次去了康颐养老院。这次是带着举报材料去的，重点查了约束带的使用情况。”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紧，“他们到了现场之后，先去了几个重点房间。发现有两个老人身上确实有约束带的痕迹，手腕和脚踝处有勒痕，颜色发深，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护工说那是‘为了防止老人摔倒’，但记录表上写着使用时间每天四到六小时，这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
水方文问：“立案了吗？”
苏晚晴说：“立了。派出所已经控制了三名涉事护工，院长徐国平也被叫去问话了。另外，嘉定区民政局和卫健委都接到了通报，今天下午会派人联合检查。这次不是整改通知了，是正式调查。”
水方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立案了。袁护工那份值班记录表的复印件，起了作用。
下午，零号发来消息：徐国平在问话结束后回了养老院，但没待多久就出来了。他直接去了镇上的一个茶楼，见了一个人。零号查了那个人的身份，是外冈镇民政办的一个副主任，姓周。两个人谈了大概四十分钟。周副主任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水方文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徐国平和周副主任见面的事同步过去。苏晚晴回：“我会报给纪委。如果镇里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或者施加压力，一并查。”
傍晚的时候，江小鹿发来消息，说袁护工联系她了。他说他愿意出来做证，但有一个条件：不露脸，不出庭。他可以提供书面证词和更多内部记录，但不想暴露身份。他还在这个行业里，怕以后找不到工作。
水方文让江小鹿回复他：“可以。书面证词就够了。我们不会暴露你的任何信息。”
江小鹿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上午，嘉定区民政局和卫健委的联合检查组进驻康颐养老院。零号同步跟进消息：检查组封存了全部值班记录和监控录像，对在院老人做了逐一问询。初步发现的问题比预想中更多：除了约束带使用不当，还有护工配比不足、药品管理混乱、消防设施长期未维护。最严重的一条是，有几个老人的家属被多收了“特级护理费”，但实际提供的服务只是普通护理。
水方文看完，给苏晚晴发了消息：“特级护理费的差价，可能进了徐国平自己的口袋。查他的个人账户和关联公司，应该能找到资金流向。”
苏晚晴回：“已经在查了。徐国平名下那家保洁公司和餐饮配送公司，都跟养老院有长期服务合同。合同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不少。如果证实是利益输送，可以一并追责。”
水方文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今天的上海下了点小雨，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他站了一会儿，想起袁护工在投稿里写的那句话：“我总觉得那些老人还在里面。”现在他们还在里面，但外面有人开始撬门了。
下午，江小鹿发来一篇长文的初稿，是她写的关于康颐养老院的报道。文章没有用“虐待”这种激烈的词，只是平实地呈现了检查组发现的问题和值班记录表上的数据。她在末尾写了一句：“老人不会说话，但记录表会。”
水方文看完，回了一句：“发。用你自己的号。”
江小鹿回了一个“oK”。
水方文合上手机，坐到书桌前。他翻开笔记本，在“康颐养老院”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立案。检查组进驻。徐国平被查。袁护工书面证词已收。”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淡金色的光。水方文坐在光里，闭着眼。养老院的事还没有结束，但已经有人在管了。不需要他亲自去蹲点，不需要他半夜写稿。江小鹿在跟，陆知夏在准备法律材料，苏晚晴那边在走程序。系统的代理人网络也在自动运转。一切都在轨道上。
他睁开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走到厨房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窗外有鸟叫，很清脆。水方文吃完面，洗了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时候，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秩序点余额还在涨。代理人网络今天新增了两个城市。
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明天，还有新的投稿。
第一百八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