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八章 赵爷爷家的灯
水方文隔了一周才又去。
那天他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一楼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出来，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他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楼。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电视的声音。他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拉开了。赵爷爷的儿子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色卫衣，头发剪短了，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他看到水方文，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屋里比之前亮了一些。顶灯换了新灯泡，白光的，照得整个房间清清楚楚。桌上摆着三个菜：一盘炒青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红烧肉。饭盛好了三碗，筷子摆得整整齐齐。赵爷爷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碗饭，正在慢慢吃。他看到水方文，笑了笑，说：“来得正好。吃饭。”
水方文在椅子上坐下。赵爷爷的儿子给他添了一副碗筷，然后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来。三个人围着那张小桌子，安安静静地吃饭。红烧肉烧得有点柴，番茄炒蛋咸了一点，但水方文吃了两碗饭。赵爷爷也吃了不少，碗里的饭见了底。
吃到一半，赵爷爷忽然说：“他今天跑完单回来，顺路买了菜。红烧肉是他烧的。”
儿子低头扒饭，没接话。但耳根有点红。
水方文说：“比我烧得好。”
赵爷爷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靠在床头，看着儿子收拾碗筷。儿子把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水方文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屋里很暖和。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走。赵爷爷叫住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个很小的收音机，旧式的，银色的外壳上有几道划痕，但擦得很干净。
“这个给你。”赵爷爷说，“他给我买了个新的。这个旧的还能用，你拿去。”
水方文接过来，握在手里。收音机很轻，但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什么别的东西。他拧了一下开关，里面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戏曲声。他关掉，收进口袋。
“谢谢赵爷爷。”他说。
赵爷爷摆摆手：“谢什么。你老来看我。我没什么给你的。”
水方文走出楼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一楼的窗户还亮着，窗帘没拉，能看见赵爷爷坐在床边，他儿子站在窗边，两个人说着什么。声音听不清，但灯光很稳，没有晃动。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一段。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找了个花坛边坐下来。他把那个旧收音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收音机很小，但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赵建国，虹口区xx路xx号。”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他把收音机收好，站起来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六千七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六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新笔记本。在第八页写了一行字：
“赵爷爷给了我一个旧收音机。背面写着他自己的名字和地址。他儿子烧了红烧肉。三个人一起吃了饭。灯很亮。”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星星一颗一颗亮着。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很凉，带着干爽的气息。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把那个旧收音机放在书架上，和那本旧笔记本并排。然后他关了台灯，走到卧室，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盏灯还亮着。
第两百六十八章完
水方文隔了一周才又去。
那天他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一楼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出来，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他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楼。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电视的声音。他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拉开了。赵爷爷的儿子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色卫衣，头发剪短了，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他看到水方文，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屋里比之前亮了一些。顶灯换了新灯泡，白光的，照得整个房间清清楚楚。桌上摆着三个菜：一盘炒青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红烧肉。饭盛好了三碗，筷子摆得整整齐齐。赵爷爷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碗饭，正在慢慢吃。他看到水方文，笑了笑，说：“来得正好。吃饭。”
水方文在椅子上坐下。赵爷爷的儿子给他添了一副碗筷，然后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来。三个人围着那张小桌子，安安静静地吃饭。红烧肉烧得有点柴，番茄炒蛋咸了一点，但水方文吃了两碗饭。赵爷爷也吃了不少，碗里的饭见了底。
吃到一半，赵爷爷忽然说：“他今天跑完单回来，顺路买了菜。红烧肉是他烧的。”
儿子低头扒饭，没接话。但耳根有点红。
水方文说：“比我烧得好。”
赵爷爷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靠在床头，看着儿子收拾碗筷。儿子把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水方文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屋里很暖和。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走。赵爷爷叫住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个很小的收音机，旧式的，银色的外壳上有几道划痕，但擦得很干净。
“这个给你。”赵爷爷说，“他给我买了个新的。这个旧的还能用，你拿去。”
水方文接过来，握在手里。收音机很轻，但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什么别的东西。他拧了一下开关，里面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戏曲声。他关掉，收进口袋。
“谢谢赵爷爷。”他说。
赵爷爷摆摆手：“谢什么。你老来看我。我没什么给你的。”
水方文走出楼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一楼的窗户还亮着，窗帘没拉，能看见赵爷爷坐在床边，他儿子站在窗边，两个人说着什么。声音听不清，但灯光很稳，没有晃动。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一段。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找了个花坛边坐下来。他把那个旧收音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收音机很小，但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赵建国，虹口区xx路xx号。”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他把收音机收好，站起来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六千七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六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新笔记本。在第八页写了一行字：
“赵爷爷给了我一个旧收音机。背面写着他自己的名字和地址。他儿子烧了红烧肉。三个人一起吃了饭。灯很亮。”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星星一颗一颗亮着。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很凉，带着干爽的气息。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把那个旧收音机放在书架上，和那本旧笔记本并排。然后他关了台灯，走到卧室，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盏灯还亮着。
第两百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