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季明远开口了，但他只想跟一个人谈
水方文没坐多久，手机又响了。
是苏晚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疲惫，像是刚跑完一场很长的追捕：“季明远在东山被带回漳州之后，一直不开口。他要求见律师，还说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我们跟他说了快两个小时，他只喝水，不说话。后来他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做视频的人，是不是在上海？’”
水方文顿了一下：“他找我？”
“对。他点名要见你。说只跟你谈。”苏晚晴说。
水方文沉默了。季明远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想见一个自媒体博主。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想用某种方式谈判。
“你觉得我该去吗？”他问。
苏晚晴说：“从办案角度，我不希望你去。但季明远的态度很明确，如果见不到你，他什么都不会说。他手里有那个加密邮箱的密码，还有核心层其他人的真实身份。这些信息，现在只有他能提供。”
水方文想了想，说：“我去。但我有条件。必须确保我的人身安全，全程有警方在场，我不单独和他见面。”
苏晚晴说：“这个可以安排。漳州那边我会协调。你什么时候能出发？”
水方文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他算了一下航班和高铁，说：“我今天下午到。”
挂了电话，他先给陆知夏发了条消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陆知夏回得很快：“我陪你去。季明远这种人不会只是聊天。他会有条件，你身边需要一个律师。”
水方文说：“好。你订两张票，最近的一班。”
然后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我去趟福建。漳州。盯住季明远在押期间的所有通讯和接触人员。他嘴上说要跟我谈，但可能同时在通过别的方式往外递消息。”
零号回：“明白。我盯着。”
下午四点，水方文和陆知夏在漳州看守所的会见室见到了季明远。
他比照片上更瘦，颧骨很高，头发灰白，但眼神很稳。穿着一件统一的灰色囚服，手放在桌面上，姿态像是坐惯了会议室的人。他看到水方文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但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就是方文说事。”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水方文在他对面坐下，陆知夏坐在旁边。会见室里还有两个便衣站在门边。
“你找我。”水方文说。
季明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找你，是因为我想看看，能把郑秋白和林国栋都逼到绝路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我以为会看到一个年轻人，结果你比我想的更年轻。”
水方文说：“我比你想的更有耐心。”
季明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你想知道那个加密邮箱的密码，对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那个邮箱里的东西，有一部分涉及到我家里人的安全。我把名单和账目都放在里面了。你拿到之后，不要公开那些对我家人不利的信息。我女儿在国外念书，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老婆早就和我分居了。这些事，和她们无关。”
水方文看着他，说：“如果你女儿和你老婆真的什么都没参与，她们的信息不会被公开。但如果你在名单里藏了别人的家人，那就不好说了。”
季明远说：“我藏的不是家人。我藏的是议会真正的核心。那六个人，有五个人你可能听都没听过。他们的名字不在任何公司注册信息里，不在任何公开报道里。他们只存在于那个邮箱里。”
水方文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完全可以带着密码跑。”
季明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跑了一辈子。累了。昨天在快艇上被拦下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可能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东西。被抓住，然后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水方文：“密码是六个字。每个字对应一个数字。用摩斯电码。具体怎么换算，我会写成纸条交给你。但你要在拿到东西之后，亲手把那张纸条烧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密码是怎么来的。”
水方文说：“你直接告诉警方不是更快？”
季明远摇头：“他们流程太多，会存档，会复印，会传给很多人。我不信那些环节。我只信你。”
水方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行。但我还有一个条件。你要把你知道的关于混沌议会核心层的事，全部说清楚。不只是名字，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的活动规律、他们下一步可能做什么。如果你漏了一点，那个密码就不算数。”
季明远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好。”他说。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桌上。那是一张从看守所便签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他把纸推到水方文面前，然后用手指轻轻压了一下。
“这就是密码。”季明远说，“你拿回去再看。现在，你想问什么，我回答什么。”
水方文把那张纸收进口袋，拿出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看着季明远，开始提问。
会见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录的沙沙声和季明远偶尔停顿的呼吸。窗外天渐渐暗了，漳州的暮色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水方文问了大概四十分钟。季明远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那张看不见的网上。他说了六个名字，三个国内，三个海外。他说了三条主要资金路线，两条还在运行的，一条已经废弃的。他说了混沌议会最近一次内部会议的时间——两个月后，地点在马来西亚。
水方文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季明远忽然说了一句：“你比我想的更适合做这个。”
水方文站起来，看着他说：“因为我不会把别人的命当账本。”
季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对。”他说，“这就是你比我强的地方。”
水方文没有再说。他转身走出会见室，陆知夏跟在后面。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了一串点和横，是摩斯电码。他把它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消息：“密码拿到了。名单和账目应该很快能下载。你们准备收网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完
水方文没坐多久，手机又响了。
是苏晚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疲惫，像是刚跑完一场很长的追捕：“季明远在东山被带回漳州之后，一直不开口。他要求见律师，还说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我们跟他说了快两个小时，他只喝水，不说话。后来他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做视频的人，是不是在上海？’”
水方文顿了一下：“他找我？”
“对。他点名要见你。说只跟你谈。”苏晚晴说。
水方文沉默了。季明远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想见一个自媒体博主。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想用某种方式谈判。
“你觉得我该去吗？”他问。
苏晚晴说：“从办案角度，我不希望你去。但季明远的态度很明确，如果见不到你，他什么都不会说。他手里有那个加密邮箱的密码，还有核心层其他人的真实身份。这些信息，现在只有他能提供。”
水方文想了想，说：“我去。但我有条件。必须确保我的人身安全，全程有警方在场，我不单独和他见面。”
苏晚晴说：“这个可以安排。漳州那边我会协调。你什么时候能出发？”
水方文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他算了一下航班和高铁，说：“我今天下午到。”
挂了电话，他先给陆知夏发了条消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陆知夏回得很快：“我陪你去。季明远这种人不会只是聊天。他会有条件，你身边需要一个律师。”
水方文说：“好。你订两张票，最近的一班。”
然后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我去趟福建。漳州。盯住季明远在押期间的所有通讯和接触人员。他嘴上说要跟我谈，但可能同时在通过别的方式往外递消息。”
零号回：“明白。我盯着。”
下午四点，水方文和陆知夏在漳州看守所的会见室见到了季明远。
他比照片上更瘦，颧骨很高，头发灰白，但眼神很稳。穿着一件统一的灰色囚服，手放在桌面上，姿态像是坐惯了会议室的人。他看到水方文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但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就是方文说事。”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水方文在他对面坐下，陆知夏坐在旁边。会见室里还有两个便衣站在门边。
“你找我。”水方文说。
季明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找你，是因为我想看看，能把郑秋白和林国栋都逼到绝路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我以为会看到一个年轻人，结果你比我想的更年轻。”
水方文说：“我比你想的更有耐心。”
季明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你想知道那个加密邮箱的密码，对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那个邮箱里的东西，有一部分涉及到我家里人的安全。我把名单和账目都放在里面了。你拿到之后，不要公开那些对我家人不利的信息。我女儿在国外念书，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老婆早就和我分居了。这些事，和她们无关。”
水方文看着他，说：“如果你女儿和你老婆真的什么都没参与，她们的信息不会被公开。但如果你在名单里藏了别人的家人，那就不好说了。”
季明远说：“我藏的不是家人。我藏的是议会真正的核心。那六个人，有五个人你可能听都没听过。他们的名字不在任何公司注册信息里，不在任何公开报道里。他们只存在于那个邮箱里。”
水方文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完全可以带着密码跑。”
季明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跑了一辈子。累了。昨天在快艇上被拦下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可能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东西。被抓住，然后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水方文：“密码是六个字。每个字对应一个数字。用摩斯电码。具体怎么换算，我会写成纸条交给你。但你要在拿到东西之后，亲手把那张纸条烧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密码是怎么来的。”
水方文说：“你直接告诉警方不是更快？”
季明远摇头：“他们流程太多，会存档，会复印，会传给很多人。我不信那些环节。我只信你。”
水方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行。但我还有一个条件。你要把你知道的关于混沌议会核心层的事，全部说清楚。不只是名字，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的活动规律、他们下一步可能做什么。如果你漏了一点，那个密码就不算数。”
季明远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好。”他说。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桌上。那是一张从看守所便签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他把纸推到水方文面前，然后用手指轻轻压了一下。
“这就是密码。”季明远说，“你拿回去再看。现在，你想问什么，我回答什么。”
水方文把那张纸收进口袋，拿出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看着季明远，开始提问。
会见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录的沙沙声和季明远偶尔停顿的呼吸。窗外天渐渐暗了，漳州的暮色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水方文问了大概四十分钟。季明远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那张看不见的网上。他说了六个名字，三个国内，三个海外。他说了三条主要资金路线，两条还在运行的，一条已经废弃的。他说了混沌议会最近一次内部会议的时间——两个月后，地点在马来西亚。
水方文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季明远忽然说了一句：“你比我想的更适合做这个。”
水方文站起来，看着他说：“因为我不会把别人的命当账本。”
季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对。”他说，“这就是你比我强的地方。”
水方文没有再说。他转身走出会见室，陆知夏跟在后面。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了一串点和横，是摩斯电码。他把它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消息：“密码拿到了。名单和账目应该很快能下载。你们准备收网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