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回来了,带着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王妈妈飞往布里斯班的第三天,水方文收到了她从澳洲发来的消息。

    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林晓坐在一间明亮的房间里,头发剪短了,穿着干净的灰色卫衣。脸还是瘦,颧骨很明显,但比之前医院走廊那张照片里多了一点血色。她的眼睛看着镜头,很久没有说话,像是在攒力气。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谢谢你。妈妈跟我说了,有人在网上发了我的事,澳洲警察才来找我。我不认识你,但我想跟你说,我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每天都会在本子上写一个字。写了三年,写满了好几本。最后一本上,我写的是‘有人会来’。我不知道谁会来,但我就是觉得,总会有人来。现在我知道了。”

    视频到这里停了。水方文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喉咙发紧,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给王妈妈回了条消息:“她好好休息。等她愿意了,我想问问她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别人。尤其是那些和孟广才来往的人。”

    王妈妈回:“好。她今天说了很多话,医生说这是好事。慢慢来。”

    水方文放下手机,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干活。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问她周海和陈伟那边的审讯有没有进展。

    苏晚晴回得很快:“周海今天开口了。他说他做的那些货,都是孟广才让发的。但他每次接单,上面都有一个‘调度人’通过加密邮箱给他发指令。那个邮箱他查不到归属,也从来没打过电话。唯一一次联系,是去年年底,有人用那个邮箱发了一句‘年后加量’。”

    “年后加量。”水方文重复了一遍。现在离过年还有不到三个月。如果摆渡人真的在年后有动作,那倒计时可能比零预估的还要短。

    他问:“陈伟呢?”

    苏晚晴说:“陈伟交代了另一件事。他说周海有一次喝多了,跟他提过一句,说‘上面那位每隔一阵子就来上海一趟,待两天,办完事就走。每次来都穿同一件深灰色风衣’。”

    水方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深灰色风衣。

    他脑子里忽然闪回一个画面。那个在和平饭店一楼茶座等他的女人,穿的也是浅灰色风衣。但颜色太接近了,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而且零是上一个系统宿主,她不是摆渡人。

    “只有这些吗?”他问。

    “陈伟说周海还提过一句,那个人说话带点南方口音,但不是上海人。像是福建或者广东那边过来的。”苏晚晴说。

    福建或者广东。深灰色风衣。每隔一阵子来上海,待两天。水方文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会儿,还没有完整的轮廓,但比之前清晰多了。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把“深灰色风衣”和“南方口音”作为关键词,回溯过去几年上海几个主要口岸的出入境记录和监控存档。重点找那些停留时间短、频率稳定、行踪具有规律性的人。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需要时间。”

    水方文说:“我知道。你慢慢来,别暴露。”

    挂了电话,他走到阳台上。今天的风很大,把楼下的树吹得哗哗响。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零留给他的信里说,她推算摆渡人下次来的时间在三个月后。如果周海说的“年后加量”和零的推算吻合,那摆渡人很可能在春节前后入境。

    他把这个推测告诉了苏晚晴。

    苏晚晴说:“那我这边会提前布控。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摆渡人这种人,不会大摇大摆地走正常通道。他可能有别的入境方式。”

    水方文说:“我知道。所以零号那边在扫所有非法入境的暗线。港口、边境、物流园区,都在盯。”

    晚上,水方文没有发视频。他发了一条很短的动态:

    “今天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她在最黑的地方,每天写一个字。写了三年,最后一页写的是‘有人会来’。她等到了。但还有人在等。所以我们会继续跑。”

    配图是一张空白的纸,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来”。

    评论区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有人开始接力。有人写“等”,有人写“信”,有人写“在”。密密麻麻地排下去,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水方文看着那些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关掉手机,走到书桌前,在摆渡人的倒计时上划掉了一天。

    还剩六十三天。

    他合上本子,关上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零号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水哥,我在2019年的一个监控存档里,看到了一件深灰色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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