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九章 开业那天
腊月十二，南风书店开业。
水方文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摆了两排花篮。有零在泉州的朋友送的，有街坊邻居送的，还有两个花篮上写着“厦门大学校友会”。零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记什么人送了什么。她妈妈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摞杯子，旁边还摆着一盘桔红糕。每有人经过，老太太就招呼一声：“进来看看，有书。”
水方文走到门口，零抬头看见他，点了点头。他往店里走，发现书架上的书已经摆满了。交换书架那面墙也满了，有人放了书，也有人拿走了书。阅读区的藤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老人在翻地方志，一个年轻妈妈在给孩子读绘本。
水方文在店里转了一圈。收银台后面的墙上多了一块新的木牌，上面刻着几行字：“南风书店，创立于二〇二六年腊月。愿每个走进来的人，都能找到一本想带走的书。”木牌下面是林晓那两幅画，一幅海，一幅树，并排挂着。
零走过来，说：“你带了什么书来？”
水方文从包里掏出一本，是他之前买的那本闽南建筑画册。他翻到其中一页，折了个角，然后放到交换书架上。零看了一眼，问：“折角那页有什么？”
水方文说：“那座石头厝，和你家那个有点像。”
零拿过书翻了翻，看到了那页。她没说话，把书放回书架，面朝外，让封面露出来。
上午十点多，店里的人渐渐多了。有零以前的同学从厦门赶来的，有她在泉州的老邻居带着孩子来的，还有几个是系统里的代理人——水方文认出了周老师。周老师从苏州过来，拎了一袋采芝斋的糖果，说是给零的妈妈带的。还有两个代理人，水方文不认识，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他们跟零打招呼，喊她“零姐”。
水方文站在书架后面，没有出来。他不想引人注意。但零的妈妈认出了他，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你今天别走。晚上来家里吃饭。”
水方文说：“好。”
中午的时候，零在店门口支了一张长桌，端出来一大锅咸饭和一大锅萝卜排骨汤。街坊邻居都来帮忙，有人搬凳子，有人拿碗筷。零的妈妈坐在旁边，给每个人盛汤。水方文端了一碗咸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饭是闽南做法，里面有五花肉、香菇、虾干、花生，很香。他吃得慢，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一个老人走过来，看了看书店的招牌，问零：“这店以前是卖锡器的吧？”
零说：“是。我盘下来了。”
老人说：“我小时候来过这家店，跟我爸买锡壶。那时候开店的是个老头，姓什么我忘了。”
零说：“姓林。我接手的时候，他孙子来签的合同。他说他爷爷开了三十年，后来没人愿意接手，就一直空着。”
老人点了点头，说：“现在有人接着开，挺好。”
水方文听着这些话，低头吃了一口饭。饭很烫，他嚼了嚼，咽下去。
下午，周老师要赶回苏州。走之前，他找到水方文，说：“水先生，我今天来，除了看零姐的书店，还有一件事。我们社区最近又出了个新案子，一个独居老人被楼下的租户漏水泡了墙，对方不肯赔。我跑了几天，快解决了。我想跟你汇报一下。”
水方文说：“不用汇报。你直接处理，处理完归档就行。”
周老师说：“我知道。但我想跟你说一声。让你知道，我在做。”
水方文看着他，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做得挺好。”
周老师笑了笑，拎起包走了。
傍晚，客人陆续散了。零把店里收拾干净，关了灯。水方文帮她把门口的花篮搬进去。零的妈妈先回去了，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晚上来吃饭。”
水方文和零站在街边。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远处的南音还在飘，断断续续的。
零说：“谢谢你今天来。”
水方文说：“书店开起来了。以后不用跑太远了吧？”
零说：“嗯。守着店，陪着我妈。偶尔帮系统看看那边的动静。够了。”
水方文说：“够了。”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水方文忽然问：“林晓最近怎么样？”
零说：“她挺好的。上个月给我寄了幅新画，画的是她学校的操场。她说她打算考美院。”
水方文说：“那就好。”
零说：“你回去之后，替我跟系统说一声。我在泉州，能做点小事情。不用给我派大案子，远的都别来。就守着这条街。”
水方文说：“我跟系统说。”
零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水方文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酒店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零还站在书店门口，身后的木牌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南风”两个字还隐约可见。
他转过身，继续走。
回到酒店，他坐到窗边，翻开笔记本。在“零”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南风书店开业了。她妈说晚上去家里吃饭。她说以后就守着这条街。”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泉州老城很安静。远处有隐约的南音飘来，断断续续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出门去零家吃饭。
第两百三十九章完
腊月十二，南风书店开业。
水方文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摆了两排花篮。有零在泉州的朋友送的，有街坊邻居送的，还有两个花篮上写着“厦门大学校友会”。零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记什么人送了什么。她妈妈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摞杯子，旁边还摆着一盘桔红糕。每有人经过，老太太就招呼一声：“进来看看，有书。”
水方文走到门口，零抬头看见他，点了点头。他往店里走，发现书架上的书已经摆满了。交换书架那面墙也满了，有人放了书，也有人拿走了书。阅读区的藤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老人在翻地方志，一个年轻妈妈在给孩子读绘本。
水方文在店里转了一圈。收银台后面的墙上多了一块新的木牌，上面刻着几行字：“南风书店，创立于二〇二六年腊月。愿每个走进来的人，都能找到一本想带走的书。”木牌下面是林晓那两幅画，一幅海，一幅树，并排挂着。
零走过来，说：“你带了什么书来？”
水方文从包里掏出一本，是他之前买的那本闽南建筑画册。他翻到其中一页，折了个角，然后放到交换书架上。零看了一眼，问：“折角那页有什么？”
水方文说：“那座石头厝，和你家那个有点像。”
零拿过书翻了翻，看到了那页。她没说话，把书放回书架，面朝外，让封面露出来。
上午十点多，店里的人渐渐多了。有零以前的同学从厦门赶来的，有她在泉州的老邻居带着孩子来的，还有几个是系统里的代理人——水方文认出了周老师。周老师从苏州过来，拎了一袋采芝斋的糖果，说是给零的妈妈带的。还有两个代理人，水方文不认识，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他们跟零打招呼，喊她“零姐”。
水方文站在书架后面，没有出来。他不想引人注意。但零的妈妈认出了他，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你今天别走。晚上来家里吃饭。”
水方文说：“好。”
中午的时候，零在店门口支了一张长桌，端出来一大锅咸饭和一大锅萝卜排骨汤。街坊邻居都来帮忙，有人搬凳子，有人拿碗筷。零的妈妈坐在旁边，给每个人盛汤。水方文端了一碗咸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饭是闽南做法，里面有五花肉、香菇、虾干、花生，很香。他吃得慢，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一个老人走过来，看了看书店的招牌，问零：“这店以前是卖锡器的吧？”
零说：“是。我盘下来了。”
老人说：“我小时候来过这家店，跟我爸买锡壶。那时候开店的是个老头，姓什么我忘了。”
零说：“姓林。我接手的时候，他孙子来签的合同。他说他爷爷开了三十年，后来没人愿意接手，就一直空着。”
老人点了点头，说：“现在有人接着开，挺好。”
水方文听着这些话，低头吃了一口饭。饭很烫，他嚼了嚼，咽下去。
下午，周老师要赶回苏州。走之前，他找到水方文，说：“水先生，我今天来，除了看零姐的书店，还有一件事。我们社区最近又出了个新案子，一个独居老人被楼下的租户漏水泡了墙，对方不肯赔。我跑了几天，快解决了。我想跟你汇报一下。”
水方文说：“不用汇报。你直接处理，处理完归档就行。”
周老师说：“我知道。但我想跟你说一声。让你知道，我在做。”
水方文看着他，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做得挺好。”
周老师笑了笑，拎起包走了。
傍晚，客人陆续散了。零把店里收拾干净，关了灯。水方文帮她把门口的花篮搬进去。零的妈妈先回去了，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晚上来吃饭。”
水方文和零站在街边。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远处的南音还在飘，断断续续的。
零说：“谢谢你今天来。”
水方文说：“书店开起来了。以后不用跑太远了吧？”
零说：“嗯。守着店，陪着我妈。偶尔帮系统看看那边的动静。够了。”
水方文说：“够了。”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水方文忽然问：“林晓最近怎么样？”
零说：“她挺好的。上个月给我寄了幅新画，画的是她学校的操场。她说她打算考美院。”
水方文说：“那就好。”
零说：“你回去之后，替我跟系统说一声。我在泉州，能做点小事情。不用给我派大案子，远的都别来。就守着这条街。”
水方文说：“我跟系统说。”
零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水方文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酒店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零还站在书店门口，身后的木牌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南风”两个字还隐约可见。
他转过身，继续走。
回到酒店，他坐到窗边，翻开笔记本。在“零”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南风书店开业了。她妈说晚上去家里吃饭。她说以后就守着这条街。”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泉州老城很安静。远处有隐约的南音飘来，断断续续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出门去零家吃饭。
第两百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