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用了半天时间，把陈维邦女儿的情况摸清楚了。
女孩叫陈念，十三岁，在浦东一所国际学校读八年级。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分出门，司机开车送到校门口。下午四点半放学，有时候会去学校旁边的艺术中心学钢琴。她妈妈三年前带她回国定居，现在住在碧云社区一套公寓里。陈维邦每年回国两三次，每次待一周左右。他不住家里，住在浦东一家酒店式公寓。他和妻子没有离婚，但长期分居。
“陈念不知道她爸具体做什么。”零号说，“她同学说，她只提过她爸‘在加拿大做生意’。她成绩不错，喜欢画画，老师评价很高。”
水方文看着零号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陈念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背着画板从校门口走出来。阳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清晰，像任何一个放学回家的普通中学生。
他把照片收进文件夹，没有转发给任何人。
“给陈维邦递个信。”水方文说，“不用接触他本人，找他在国内的律师或者合伙人。就说，方文说事知道他在温哥华的事，也知道他女儿在上海。我们不打算对孩子做什么，但他如果想让孩子继续安安静静读书，最好自己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零号问：“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水方文说：“他已经知道了。季明远、许文远、马卫东、周海涛，四个名字都倒了。他要是没收到消息，那才是见鬼。现在他就是在赌，赌我们找不到他，赌他还能跑。我给他递个信，就是告诉他，他赌输了。”
零号说：“好。我通过安全渠道递。”
第二天中午，水方文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你想让我怎么做？”
没有署名。但水方文知道是谁。
他回了一条：“回来。把你知道的说清楚。你女儿那边，不会有人去打扰她。”
对方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我回来，我老婆孩子会不会受影响？”
水方文想了想，打了一段话：“你老婆和你分居三年，你女儿不知道你做什么。如果你回来，把该说的说了，我会确保她们的生活不被打乱。但如果你不回来，等警方走完程序，她们一样会被波及。你自己选。”
短信发出去之后，对方没有再回。
零号问：“他会回来吗？”
水方文说：“他会。他不是林国栋，没有母亲在国内。他唯一的牵挂就是他女儿。一个当爸的人，知道自己的事可能会牵连到孩子，不会坐以待毙。他要么跑得更远，要么回来把事说清楚。跑，他带着一辈子洗不掉的东西活着。回来，他至少能换一个干净。”
当天傍晚，苏晚晴打来电话：“温哥华那边有动静了。陈维邦联系了中国驻温哥华总领馆，说他愿意回国配合调查。他现在在温哥华机场，准备买机票。”
水方文问：“机票目的地是哪？”
苏晚晴说：“上海。明天下午到。”
水方文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他打开笔记本，在“陈维邦”旁边写了一个字：“归。”
然后他翻到“六人名单”那一页，看着上面画了五个勾的名字。季明远、许文远、马卫东、周海涛、陈维邦。只剩下一个，在东南亚，代号“信使”。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最后那个在东南亚的人，有线索了吗？”
零号回：“季明远的备忘录里提到过他的特征。他不常驻一个国家，主要在马来西亚、新加坡和泰国之间移动。每次停留不超过两周。他负责传递议会核心层的口头指令，不记笔记，不用电子设备。季明远说，这个人‘像风一样，抓不住’。”
水方文看了会儿这条消息，说：“风也有落脚的时候。先等陈维邦回来。五个倒了，最后一个会自己现身的。”
他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夜风带着初春的潮湿和凉意，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翻动。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安静的光河。
水方文站在那儿，呼出一口气。
六个人。五个已经落网或即将落网。一个还在外面。混沌议会的国内核心层，基本上被拆干净了。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桌前，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
“明天可以发一条。就说‘温哥华有人买了回上海的机票。这次是自愿的。’”
发完，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窗外，城市的夜安静而深长。水方文听着远处隐约的车声，慢慢睡着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完
女孩叫陈念，十三岁，在浦东一所国际学校读八年级。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分出门，司机开车送到校门口。下午四点半放学，有时候会去学校旁边的艺术中心学钢琴。她妈妈三年前带她回国定居，现在住在碧云社区一套公寓里。陈维邦每年回国两三次，每次待一周左右。他不住家里，住在浦东一家酒店式公寓。他和妻子没有离婚，但长期分居。
“陈念不知道她爸具体做什么。”零号说，“她同学说，她只提过她爸‘在加拿大做生意’。她成绩不错，喜欢画画，老师评价很高。”
水方文看着零号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陈念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背着画板从校门口走出来。阳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清晰，像任何一个放学回家的普通中学生。
他把照片收进文件夹，没有转发给任何人。
“给陈维邦递个信。”水方文说，“不用接触他本人，找他在国内的律师或者合伙人。就说，方文说事知道他在温哥华的事，也知道他女儿在上海。我们不打算对孩子做什么，但他如果想让孩子继续安安静静读书，最好自己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零号问：“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水方文说：“他已经知道了。季明远、许文远、马卫东、周海涛，四个名字都倒了。他要是没收到消息，那才是见鬼。现在他就是在赌，赌我们找不到他，赌他还能跑。我给他递个信，就是告诉他，他赌输了。”
零号说：“好。我通过安全渠道递。”
第二天中午，水方文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你想让我怎么做？”
没有署名。但水方文知道是谁。
他回了一条：“回来。把你知道的说清楚。你女儿那边，不会有人去打扰她。”
对方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我回来，我老婆孩子会不会受影响？”
水方文想了想，打了一段话：“你老婆和你分居三年，你女儿不知道你做什么。如果你回来，把该说的说了，我会确保她们的生活不被打乱。但如果你不回来，等警方走完程序，她们一样会被波及。你自己选。”
短信发出去之后，对方没有再回。
零号问：“他会回来吗？”
水方文说：“他会。他不是林国栋，没有母亲在国内。他唯一的牵挂就是他女儿。一个当爸的人，知道自己的事可能会牵连到孩子，不会坐以待毙。他要么跑得更远，要么回来把事说清楚。跑，他带着一辈子洗不掉的东西活着。回来，他至少能换一个干净。”
当天傍晚，苏晚晴打来电话：“温哥华那边有动静了。陈维邦联系了中国驻温哥华总领馆，说他愿意回国配合调查。他现在在温哥华机场，准备买机票。”
水方文问：“机票目的地是哪？”
苏晚晴说：“上海。明天下午到。”
水方文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他打开笔记本，在“陈维邦”旁边写了一个字：“归。”
然后他翻到“六人名单”那一页，看着上面画了五个勾的名字。季明远、许文远、马卫东、周海涛、陈维邦。只剩下一个，在东南亚，代号“信使”。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最后那个在东南亚的人，有线索了吗？”
零号回：“季明远的备忘录里提到过他的特征。他不常驻一个国家，主要在马来西亚、新加坡和泰国之间移动。每次停留不超过两周。他负责传递议会核心层的口头指令，不记笔记，不用电子设备。季明远说，这个人‘像风一样，抓不住’。”
水方文看了会儿这条消息，说：“风也有落脚的时候。先等陈维邦回来。五个倒了，最后一个会自己现身的。”
他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夜风带着初春的潮湿和凉意，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翻动。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安静的光河。
水方文站在那儿，呼出一口气。
六个人。五个已经落网或即将落网。一个还在外面。混沌议会的国内核心层，基本上被拆干净了。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桌前，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
“明天可以发一条。就说‘温哥华有人买了回上海的机票。这次是自愿的。’”
发完，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窗外，城市的夜安静而深长。水方文听着远处隐约的车声，慢慢睡着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