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二章 冬至
水方文收到零号消息的时候，正在翻日历。
日历上印着今天是冬至。上海人讲究“冬至大如年”，要吃汤圆。他冰箱里还有一袋芝麻馅的，是上周超市促销时买的。他正打算晚上煮，手机就亮了。
零号的语音只有一句话：“我来上海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零号定的地方在巨鹿路，一家很小的本帮菜馆，门面只有两扇玻璃窗，里面摆了六张桌子。水方文到的时候，零号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剪到耳根。气色很好，脸上有血色了。
“你剪头发了？”水方文坐下来问。
零号摸了摸耳朵：“我妈说太长不好看。我就剪了。”
水方文笑了笑，拿起菜单。两个人点了几个菜：红烧肉、油爆虾、草头圈子、腌笃鲜。零号还特意要了一份汤圆，说“冬至嘛”。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吃得很慢。零号说了她回福建之后的事。她妈的身体时好时坏，但整体比之前强了。她每天陪着做饭、散步，晚上坐在院子里喝茶。日子过得很慢，但踏实。她还说她在镇上认识了一个开书店的人，对方想退休了，问她愿不愿意接手。她还在考虑。
水方文说：“你适合开书店。”
零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行？”
水方文说：“你比我会跟人打交道。”
零号笑了一下，没接话。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吃了一会儿，她问：“系统怎么样？”
水方文说：“自己跑了。我现在干预得很少。它自己识别、自己分配、自己执行。我最近一个月只处理了三四件需要人工判断的事。”
零号停下筷子，看着他：“你不担心？”
水方文说：“不担心。它做得比我好。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零号点了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菜馆。外面很冷，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零号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说：“我明天回福建。”
水方文说：“这么快？”
零号说：“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水方文说：“那你回去吧。书店的事定了告诉我。”
零号说：“好。”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零号往东走，水方文往西走。走了几步，水方文回头看了一眼。零号的背影已经融进了夜色里，看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他把冰箱里的汤圆拿出来煮了。芝麻馅的，煮出来圆滚滚的，浮在汤面上。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汤圆很烫，咬开一个，芝麻馅流出来，很甜。
吃完汤圆，他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冬至。和零吃了一顿饭。她要回福建开书店了。”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碗洗了，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万八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三千四百件，已分配两千八百件。冬至的晚上，系统也没有停。
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冬至的风很冷，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三十二章完
水方文收到零号消息的时候，正在翻日历。
日历上印着今天是冬至。上海人讲究“冬至大如年”，要吃汤圆。他冰箱里还有一袋芝麻馅的，是上周超市促销时买的。他正打算晚上煮，手机就亮了。
零号的语音只有一句话：“我来上海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零号定的地方在巨鹿路，一家很小的本帮菜馆，门面只有两扇玻璃窗，里面摆了六张桌子。水方文到的时候，零号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剪到耳根。气色很好，脸上有血色了。
“你剪头发了？”水方文坐下来问。
零号摸了摸耳朵：“我妈说太长不好看。我就剪了。”
水方文笑了笑，拿起菜单。两个人点了几个菜：红烧肉、油爆虾、草头圈子、腌笃鲜。零号还特意要了一份汤圆，说“冬至嘛”。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吃得很慢。零号说了她回福建之后的事。她妈的身体时好时坏，但整体比之前强了。她每天陪着做饭、散步，晚上坐在院子里喝茶。日子过得很慢，但踏实。她还说她在镇上认识了一个开书店的人，对方想退休了，问她愿不愿意接手。她还在考虑。
水方文说：“你适合开书店。”
零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行？”
水方文说：“你比我会跟人打交道。”
零号笑了一下，没接话。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吃了一会儿，她问：“系统怎么样？”
水方文说：“自己跑了。我现在干预得很少。它自己识别、自己分配、自己执行。我最近一个月只处理了三四件需要人工判断的事。”
零号停下筷子，看着他：“你不担心？”
水方文说：“不担心。它做得比我好。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零号点了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菜馆。外面很冷，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零号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说：“我明天回福建。”
水方文说：“这么快？”
零号说：“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水方文说：“那你回去吧。书店的事定了告诉我。”
零号说：“好。”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零号往东走，水方文往西走。走了几步，水方文回头看了一眼。零号的背影已经融进了夜色里，看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他把冰箱里的汤圆拿出来煮了。芝麻馅的，煮出来圆滚滚的，浮在汤面上。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汤圆很烫，咬开一个，芝麻馅流出来，很甜。
吃完汤圆，他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冬至。和零吃了一顿饭。她要回福建开书店了。”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碗洗了，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万八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三千四百件，已分配两千八百件。冬至的晚上，系统也没有停。
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冬至的风很冷，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