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二章 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立春那天，上海暖和得不像话。
水方文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一件薄毛衣就够了。小区里的玉兰树冒出了花苞，白的粉的，鼓鼓囊囊的，像一群没睡醒的鸽子。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那家面馆时没有进去。今天想换换口味。
他在隔壁街上找到一家新开的小笼包店，门脸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话带着无锡口音。水方文要了一笼鲜肉小笼和一碗蛋皮汤。小笼包皮薄汁多，咬开一个，汤水烫了舌头。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街景。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零号发来消息：系统昨天处理了一件特别的案子。
申请人是个初中生，十四岁，在杭州。他在App里写了一段话。他说他爸爸是外卖骑手，半年前出了车祸，腿骨折了，在家躺了三个月。平台说爸爸不是他们的正式员工，是“众包骑手”，没有工伤保险，不给赔。他爸爸自己付了医药费，花了两万多。家里积蓄不多，妈妈在超市打工，一个月挣三千多。他问系统能不能帮他爸爸讨个说法。
零号说：“这个案子如果走劳动仲裁，很难。众包骑手和平台之间没有正式劳动合同，法律上不算劳动关系。平台就是钻这个空子。之前有好几个类似的案子，都是败诉。”
水方文放下筷子，问：“系统怎么处理的？”
零号说：“系统没有走劳动仲裁通道。它匹配了另一个模式。去年杭州有个类似的案子，是当地工会介入调解的，最后平台给了一笔‘人道主义补偿’。系统把这个先例推给了杭州的代理人，代理人联系了工会，工会出面跟平台谈。昨天平台同意支付医药费和三个月误工费，总共四万八。”
水方文看完，靠在椅背上。小笼包还剩下两个，他夹起来蘸了醋，慢慢吃了。吃完喝了一口蛋皮汤，汤很鲜。
他给零号回了几个字：“这个初中生挺厉害的。”
零号说：“对。他才十四岁，能想到用系统帮爸爸维权。比他爸强。他爸躺了三个月，什么都没做，说‘认命了’。”
水方文放下手机，付了钱，走出小笼包店。外面的风是暖的，吹得路边的梧桐枝丫轻轻晃。他走在街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周德福的儿子当初生病住院，周德福也没想到用系统，是他随机发了邀请码过去。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自己找到了App，自己提交了申请。系统在长大，用系统的人也在长大。
他走了很远的一段路，穿过两个街区，经过一个菜市场、一个街心公园、一座人行天桥。走到一条不认识的街上时，他看到路边有一家新开的社区图书馆。门口贴着一张海报，写着“周末免费法律咨询”。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立春。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用系统帮他爸讨回了工伤赔偿。他爸认命，他没认。”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春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暖融融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楼下的玉兰花开了一半，有风吹过，花瓣轻轻抖了一下。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三万五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四千二百件，已分配三千六百件。那个初中生的案子已经归档，备注栏里写着“工会调解成功”。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春天的风带着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四十二章完
立春那天，上海暖和得不像话。
水方文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一件薄毛衣就够了。小区里的玉兰树冒出了花苞，白的粉的，鼓鼓囊囊的，像一群没睡醒的鸽子。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那家面馆时没有进去。今天想换换口味。
他在隔壁街上找到一家新开的小笼包店，门脸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话带着无锡口音。水方文要了一笼鲜肉小笼和一碗蛋皮汤。小笼包皮薄汁多，咬开一个，汤水烫了舌头。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街景。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零号发来消息：系统昨天处理了一件特别的案子。
申请人是个初中生，十四岁，在杭州。他在App里写了一段话。他说他爸爸是外卖骑手，半年前出了车祸，腿骨折了，在家躺了三个月。平台说爸爸不是他们的正式员工，是“众包骑手”，没有工伤保险，不给赔。他爸爸自己付了医药费，花了两万多。家里积蓄不多，妈妈在超市打工，一个月挣三千多。他问系统能不能帮他爸爸讨个说法。
零号说：“这个案子如果走劳动仲裁，很难。众包骑手和平台之间没有正式劳动合同，法律上不算劳动关系。平台就是钻这个空子。之前有好几个类似的案子，都是败诉。”
水方文放下筷子，问：“系统怎么处理的？”
零号说：“系统没有走劳动仲裁通道。它匹配了另一个模式。去年杭州有个类似的案子，是当地工会介入调解的，最后平台给了一笔‘人道主义补偿’。系统把这个先例推给了杭州的代理人，代理人联系了工会，工会出面跟平台谈。昨天平台同意支付医药费和三个月误工费，总共四万八。”
水方文看完，靠在椅背上。小笼包还剩下两个，他夹起来蘸了醋，慢慢吃了。吃完喝了一口蛋皮汤，汤很鲜。
他给零号回了几个字：“这个初中生挺厉害的。”
零号说：“对。他才十四岁，能想到用系统帮爸爸维权。比他爸强。他爸躺了三个月，什么都没做，说‘认命了’。”
水方文放下手机，付了钱，走出小笼包店。外面的风是暖的，吹得路边的梧桐枝丫轻轻晃。他走在街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周德福的儿子当初生病住院，周德福也没想到用系统，是他随机发了邀请码过去。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自己找到了App，自己提交了申请。系统在长大，用系统的人也在长大。
他走了很远的一段路，穿过两个街区，经过一个菜市场、一个街心公园、一座人行天桥。走到一条不认识的街上时，他看到路边有一家新开的社区图书馆。门口贴着一张海报，写着“周末免费法律咨询”。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立春。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用系统帮他爸讨回了工伤赔偿。他爸认命，他没认。”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春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暖融融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楼下的玉兰花开了一半，有风吹过，花瓣轻轻抖了一下。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三万五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四千二百件，已分配三千六百件。那个初中生的案子已经归档，备注栏里写着“工会调解成功”。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春天的风带着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