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金黄色。

    麦浪在秋风的吹拂下起伏,像是一片翻滚的金色海洋。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

    皮卡车一脚刹车,停在田埂旁。

    车身晃了两下,熄火。

    “下车。”

    苏烨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地上。

    扶苏和李承乾推开车门钻出来。

    两人的校服裤腿上蹭了点车门上的灰泥。

    李承乾拖着右腿,站在田埂上。

    他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边的麦田,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大唐也有麦田。

    但都是东一块西一块,被田埂和水渠分割成零碎的小块。

    哪有这种动辄连绵几百亩、平整得像用尺子刮过一样的阵仗。

    “苏先生,此地皆是一人之田?”

    李承乾嗓子发干。

    “这叫规模化承包农场。”

    苏烨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往前扬了扬。

    “往那看。”

    顺着苏烨视线的方向。

    一头红色的钢铁巨兽,正安静地停在麦田边缘。

    那是是一台履带式联合收割机。

    扶苏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秦长公子的瞳孔剧烈震颤,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太大了。

    四米高的钢铁躯壳,红色的烤漆上沾着干结的黄泥。

    前面的金属割台像一张长满锯齿的巨嘴,宽度超过了六米。

    巨大的拨禾轮钢管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

    大秦最庞大的攻城战车,在这台机器面前,就像是个小孩的木头玩具。

    这玩意儿要是开上战场。

    光靠履带的碾压,就能把一个重装步兵方阵压成肉泥。

    天幕外。

    万朝时空同步转播了这台钢铁巨兽的画面。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掉在桌上。

    红色的墨汁滚落,染红了桌案。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种地老把式。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台机器前面金属梳子的用途。

    “这……这是用来收麦子的?”

    朱元璋指着天幕,粗糙的手指在半空中发抖。

    “这么大的铁架子,得要多少头牛才能拉得动?”

    徐达站在一旁,连连咽口水。

    “上位,这恐怕得百头壮牛,还得是平地才行。”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站在殿门外,死死盯着光幕。

    他想起了苏烨之前说过的话。

    “现代战争,打的是产能。”

    这台铁甲巨兽,就是仙界产能的底气吗?

    现代麦田边。

    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夹克、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从收割机后面绕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手里拿着一把沾着机油的大扳手。

    “苏老板,你可算来了。”

    老王把扳手扔进工具箱,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他吐出一口青烟,上下打量着扶苏和李承乾。

    “这就是你说的,城里来体验生活的那俩亲戚?”

    老王看着他们身上的蓝白校服,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身板看着挺结实,就是这细皮嫩肉的,能在地里吃苦?”

    “王哥,你别管他们皮肉。”

    苏烨走过去,掏出一包烟递过去一根。

    “就按我电话里说的。让他们俩上车,你教他们怎么开这台雷沃。”

    扶苏和李承乾愣住了。

    让他们开这头钢铁怪兽?

    老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他走到皮卡车后斗,拽出一个编织袋。

    拉开袋子,掏出两套绿色的帆布劳保服,还有两副白色的线手套。

    “来,套上。机箱里全是机油,别把你们这干干净净的校服弄脏了。”

    老王把衣服扔给两人。

    扶苏接住那套粗糙的绿帆布衣。

    布料很硬,带着一股机油和泥土的混合味道。

    他没有犹豫。

    直接把劳保服套在校服外面。

    金属拉链拉到胸口。

    他戴上那副线手套,手掌用力握了握。

    帆布的摩擦感让他觉得很踏实。

    李承乾也跟着穿好。

    这身绿皮衣服套在他瘦削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他大唐的科学院院长,就得从摸这铁疙瘩开始。

    “跟我上来。”

    老王踩灭了地上的烟头,转身走向收割机侧面的铁梯子。

    铁制踏板上全是干泥。

    老王身手矫健地爬了上去,拉开驾驶室的玻璃门。

    扶苏紧跟其后。

    他双手抓住铁扶手,用力一拉,身体轻盈地翻进驾驶室。

    李承乾腿脚不便。

    他右腿踩在第一节踏板上,使不上劲。

    扶苏在上面转过身。

    大秦长公子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一把攥住李承乾的胳膊。

    腰部发力,硬生生把大唐太子拽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空间不大。

    三个人挤在里面,有些局促。

    四周全是透明的玻璃,视野极好。

    空气里弥漫着空调的凉气和淡淡的灰尘味。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操控台。

    没有缰绳。

    没有马鞭。

    只有一个黑色的圆形方向盘,还有几根带着红色塑料球的推杆。

    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上,各种指针在零的刻度上停着。

    “这就是驾驭此物的机括?”

    李承乾手指悬在方向盘上方,不敢碰。

    这比网吧里的鼠标和键盘复杂太多了。

    老王坐在驾驶座上。

    他指了指脚底下的踏板。

    “这玩意儿跟开车差不多。”

    “左边是离合,右边是油门和刹车。”

    老王拍了拍右手边的一排操纵杆。

    “这几个杆子,管的是割台升降,还有滚筒转速。”

    他转头看着挤在旁边的扶苏。

    “小伙子,你看仔细了。这割台降下来,顺着麦垄推过去。底下那排刀片就会把麦秆剪断。”

    “拨禾轮把麦子扒拉进去。”

    老王指着身后的铁壁。

    “脱粒机在里面转,把麦粒打下来。麦秸秆直接从屁股后面喷出去。”

    大明,应天府外的一处皇庄。

    正值麦收时节。

    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几百个老农弯着腰,手里握着月牙形的镰刀。

    左手揽住一把麦秆,右手用力一割。

    “哧啦。”

    一把麦子倒下。

    老农直起腰,拿挂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一把杀眼睛的汗水。

    手背上全是被麦芒划出的细小血口子。

    朱元璋的虚影在天幕上闪过。

    【大明朱元璋:苏先生,这铁疙瘩,一天能收多少亩地?】

    老朱最关心的就是产量和速度。

    大明收麦子,全靠人海战术,抢时间防下雨。

    动作慢了,麦子烂在地里,一家人就得饿死。

    苏烨站在田埂上。

    他抬头看着高大的驾驶室,拿着手机回复弹幕。

    “老朱。”

    苏烨按住语音键,声音在田野上空传开。

    “这台雷沃谷神,加上一个熟练的机手。”

    “一天轻轻松松收个两百亩。”

    “要是那种大型的进口机器,一天能干一千亩。”

    天幕外,一片死寂。

    大明皇庄里的老农,手里的镰刀顿住了。

    大汉并州的军屯里,正在割麦的戍卒张大了嘴巴。

    大唐关中平原上,背着麦捆的农夫停下了脚步。

    一千亩。

    这是一个足以让古代农业社会集体脑充血的数字。

    一个壮劳力,从天亮干到天黑,累得直不起腰,一天撑死收一亩半。

    这台红色的铁怪物。

    一天干的活,顶得上一个县的壮丁!

    大汉未央宫。

    桑弘羊手里的竹简掉在地上。

    他满脑子都在算账。

    如果大汉有这种神器。

    几万戍卒就不需要困在田里抢收了。

    他们可以全副武装,去长城边上守备。

    粮食不会因为抢收不及时而损耗,国库的存粮能翻两倍!

    “这……这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啊!”

    桑弘羊跪在地砖上,对着天幕连连作揖。

    “以铁代人,不知疲倦。”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驾驶室里。

    老王挪开屁股,站起身。

    “来,小伙子,你坐主驾。”

    老王指着扶苏。

    “我看你这胳膊有劲,手稳。”

    扶苏咽了口唾沫。

    他在老王的位置上坐下。

    真皮座椅有些破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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