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烨拿过一个喝空的矿泉水瓶,剪掉瓶口和瓶底。

    只留下一截圆筒。

    “把剥好皮的铜线,紧紧缠在这个塑料筒上。一圈挨着一圈,不能有缝隙。”

    扶苏接过了塑料筒。

    大秦长公子双手翻飞,铜线在圆筒上迅速缠绕。

    他的手指被坚硬的铜丝勒出一道道白痕。

    几分钟后,一个密集的铜线圈成型。

    苏烨拿过那两块生锈的紫铜板。

    用砂纸在边缘用力打磨。

    “沙沙沙。”

    铁锈剥落,露出里面紫红色的纯铜光泽。

    他把两块铜板固定在一块木板上。

    中间只留下一道不到一毫米的细微缝隙。

    “这叫火花隙。”

    苏烨把线圈、干电池和两块铜板用导线串联起来。

    他把一根带弹簧的铁片,悬空固定在电池正极的导线上。

    铁片下方是一颗螺丝钉。

    “这叫电键。”

    苏烨按了一下铁片。

    铁片压在螺丝钉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手一松,弹簧把铁片弹开。

    一个简陋到了极点、全是破铜烂铁拼凑的装置,摆在桌面上。

    苏烨没在地下室多待。

    他转身走到墙角,把那个破旧的黄壳收音机捞了起来。

    “我去外面。”

    苏烨拎着收音机,推开地下室的铁门。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

    穿过一楼展厅,推开博物馆的大门。

    走到了外面的柏油马路上。

    初冬的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

    苏烨停下脚步。

    距离地下室差不多有五十米远。

    中间隔着两堵厚实的砖墙。

    他按下收音机的开关,转动调频旋钮。

    喇叭里传出刺耳的“滋啦滋啦”雪花杂音。

    苏烨掏出手机,拨通了实验室里的备用机。

    开了免提。

    “李承乾。”

    苏烨的声音通过电话,在实验室里响起。

    “按下那个铁片。按一下,松一下。”

    “按三短,再按两长。”

    地下室里。

    李承乾站在木桌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搭在那个冰冷的铁片上。

    大唐废太子屏住呼吸,手指猛地用力压下。

    铁片砸中螺丝钉。

    回路接通。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桌面上炸开。

    两块打磨过的紫铜板缝隙之间。

    一股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空气。

    一团幽蓝色的电火花,在缝隙中猛烈闪烁。

    蓝光刺得扶苏眯起了眼睛。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散发出来。

    那是空气被电离后产生的臭氧味道。

    李承乾手指松开。

    火花熄灭。

    他接着又连续按了两下短的,两下长的。

    “啪!啪!啪——啪——”

    蓝色的电火花在铜板间不断跳跃。

    像是在黑夜里打着隐秘的闪电。

    五十米外。

    博物馆院墙外的马路上。

    苏烨手里端着那个黄壳收音机。

    在杂乱无章的“滋啦”雪花音中。

    突然。

    “滴!”

    “滴!滴!”

    “滴——滴——”

    尖锐、清晰的电流短音。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两堵砖墙,穿透了五十米的空气。

    从那个破烂的扬声器网格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苏烨扯起嘴角。

    他举着收音机,对准了手机的话筒。

    “听见了吗?”

    苏烨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得逞的狂傲。

    “这叫无线电波。”

    “不用马跑,不用人送。它能穿墙打洞,自己飞过来。”

    天幕外。

    死一般的寂静。

    大汉,未央宫。

    铜漏里的水滴答落下。

    刘彻坐在竹席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军报竹简。

    听到天幕里传出的那几声清晰的“滴滴”声。

    竹简从他手里滑落。

    砸在青铜案几上,散开一地。

    大汉天子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下台阶。

    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闪烁着蓝色火花的粗糙木板。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漠北之战就在眼前。

    卫青和霍去病,大汉最锋利的两把刀。

    即将兵分两路,跨过大漠去寻找匈奴单于的主力。

    茫茫大漠。

    没有地标,没有道路。

    一旦两路大军散开,就是大海捞针。

    谁也联系不上谁。

    若是遇上匈奴主力围堵,另一路根本连消息都收不到。

    这是刘彻这几个月来最头疼的死结。

    他甚至在半夜惊醒,梦见霍去病的孤军被淹没在黑色的匈奴骑兵海里。

    可现在。

    只要有那几块铜板,只要能敲出那蓝色的火星子。

    “少府令!”

    刘彻的吼声在大殿里炸开。

    震得宫灯里的火苗疯狂摇曳。

    一个穿着黑袍的文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趴在金砖上。

    “臣在!”

    刘彻一步跨到他面前。

    一脚踢在文官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刘彻指着天幕。

    手指因为亢奋而在半空中发抖。

    “看清楚那个木板子没有!”

    刘彻弯下腰,揪住少府令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唾沫星子喷在文官的脸上。

    “大汉有铜钱!有铁矿!”

    “给朕造!”

    “大军开拔前,朕要看到这发声的匣子放在卫青和霍去病的马背上!”

    少府令吓得牙齿打颤。

    “陛下……那铜线外的胶皮……大汉没有此物啊!”

    仙人用的线,外面包着透明的软皮,能隔绝雷霆。

    大汉只有麻布和丝绸。

    “没有就给朕想办法!”

    刘彻一把推开他。

    少府令摔在地砖上。

    “用生漆刷!用蚕丝裹!”

    “造不出来,少府上下所有铁匠,全给朕去大漠喂狼!”

    大明,奉天殿。

    朱棣一拳砸在红漆柱子上。

    骨节蹭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盯着天幕,眼睛红得发绿。

    “这火花电报……若用在九边军镇。”

    朱棣咽了口干沫。

    “长城沿线的烽火台全都可以平了。”

    “鞑子只要露头,北平半个时辰就能收到消息!”

    大明的工匠已经在院子里支起了火炉,开始疯狂熔炼铜钱拉丝。

    大汉的少府工坊。

    炉火烧得通红。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铁匠和女工,被连夜赶进工坊。

    一堆堆五铢钱被倒进坩埚里融化。

    通红的铜水被拉成极细的铜丝。

    没有绝缘胶皮。

    十几个手巧的绣娘坐在火炉旁,汗流浃背。

    她们手里拿着最上等的生丝,一圈一圈紧紧缠绕在滚烫的铜丝上。

    旁边的人端着熬得浓稠的天然生漆。

    一层一层地刷在生丝外面。

    晾干。

    再刷。

    刺鼻的生漆味熏得人直流眼泪。

    几个工匠因为生漆过敏,满脸红肿,双手长满水泡。

    没人停下。

    监工手里的皮鞭就放在桌子上。

    造不出这匣子,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紫铜板被锉刀一点点锉平。

    工匠们趴在桌上,用铜尺量着火花隙的距离。

    小心翼翼地把两块铜板固定在木架上。

    大汉的工匠,用最原始的畜力和手工,硬生生把这粗糙的无线电台搓了出来。

    时间在系统伟力的干预下,再次飞速跨越。

    大汉的几个月,转瞬即逝。

    漠北。

    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

    气温骤降。

    灰白色的迷雾笼罩着这片荒凉的戈壁滩。

    十步之外,连战马的轮廓都看不清。

    霍去病穿着厚重的鱼鳞甲。

    甲片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骑在汗血马上,手里握着长枪。

    眉毛和胡茬上全挂着冰碴子。

    他拉住缰绳。

    战马停下,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色的热气。

    身后的几万汉军铁骑也跟着停下。

    马蹄踩在冻硬的戈壁滩上,发出杂乱的碎响。

    霍去病皱起眉头。

    风沙太大了。

    大军在迷雾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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