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和刘铁柱忙前忙后，把桌椅摆好。
李平安一人发了瓶矿泉水,大家刚坐下，想到了每一次都要收点鸡蛋的事情。
“鸡蛋这次收了多少？”
赵大：“这次有两百多个。”
李平安点头：“小六，小木头，你俩去点清楚，按数放好,安置完了再来听。”
小六和木头应声去了，安排完，李平安才转向赵大。
“我手上现在没盐了，要不给你几袋白糖？”
赵大连忙点头应是，白糖也是好东西。
“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局，过了今天，那些牛鬼蛇神，暂时不用担心了。”
李平安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够听清楚。
“先说说最近的情况，孙掌柜，你先来。”
孙掌柜刚抿了口水，闻言赶紧放下，先抱了抱拳，他习惯性地想叫“李掌柜”，又看了一眼六皇子，临时改口。
“李先生。”
“从开张到现在，一共十三天。”
孙掌柜翻开随身的小册，一样一样说：“这十三天，光酒楼门口那三个串串锅，从早煮到晚，一日少说也能卖一千来串。流水一天差不多四两银子。十三天下来，总流水五十二两。扣掉食材、竹签、炭火和人工，净利大约在三十两上下。”
李平安点点头：“这才刚开始，很多人图个新鲜，每一种食物都想尝尝味道。时间久了会降下来，之后就会有一个平均的数额。”
孙掌柜忙道：“刚开始两天还不敢多备菜，怕卖不掉，后头这几天，锅一开就停不下来。好几个客人都是十串三十串地买。”
李平安喝了口水：“那现在备菜跟得上吗？”
“跟得上。”孙掌柜说，“我叫厨房加了人，专门切菜、串菜，后头要是生意再好，怕是要再添人手。”
“还不错，你继续。”
孙掌柜继续说：“移动摊贩这边，赵家村和刘家寨一共出了二十个人。到今天满打满算跑了五天。每组人一天下来，多则七八十串，少则四五十串。平均下来，一个人一天流水能有一钱五到两钱。五天总流水大概在十八两左右，除去材料，净利约十两。”
“十两？”李平安点头，“这才几天，路子已经跑顺了。”
孙掌柜翻了页，语气更郑重了些。
“加盟这边，这十天共有三家上门问过。还有几家在观望。头一个叫王二，本县人，以前挑担卖炊饼。他还是想继续做小摊。说要是能卖咱们这个，他的饼都能多卖几个。第二个叫赵福来，邻县的行商，常年走乡串镇。意思跟王二差不多，也是想先从小摊做起。第三个是刘掌柜，城内开小食铺，卖汤饼的。他想在自家店门口加个串串生意。就是担心六百两加盟费，怕挣不回来。”
李平安一边喝水，一边听。孙掌柜说完，他便开口：“刘掌柜，不用劝，六百两摆在面前，他自己会算。计算后还愿意干，那才是真愿意，不愿意，你拉他也没用。”
孙掌柜连连点头。
“至于王二和赵福来......”
李平安顿了顿，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一敲。
“你给他们准备两个锅，一点食材，再加一块调料，一人交一两银子的押金，让他们先卖两三天试试。等他们自己看到一天能卖多少，再谈价。”
“等试完，你和他们算。除去材料成本，剩下的利润可以分配，他们六，我们四。三七也可以考虑，如果觉得太麻烦，也可以一口价，先按这个流程试试。”
孙掌柜眼睛一亮。
“这个法子好，他们自己卖过，就知道这门生意值多少钱。”
李平安“嗯”了一声，把水瓶搁在桌上，看向众人。
“先这么干，有问题，下次再调。”
六皇子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他听着李平安三言两语把加盟、摊位、试营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对这位“李先生”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和孙掌柜聊完正事，李平安把目光转向靳斩。
“上次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靳斩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过去。册子不厚，纸张发黄，但字迹工整。李平安接过来，慢慢翻开。
从县令到主簿，从衙役到富商，甚至那几个来问加盟的人，全在上面。家宅、人口、脾性、关系、财路，样样不缺。
他往后翻，目光停在帮派那几页。指尖点住一个名字，轻轻哼了一声：“柳县的帮派势力，看着也不怎么样。就是这个陈狗子，前阵子派人来闹事？手底下没几个人。”
说完，他把册子合上，朝六皇子递过去：“你也看看。”
六皇子怔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今晚就是个旁听的，没想到还有他的事。他偏头朝身旁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上前，双手接过册子，转呈给他。
六皇子翻开，一目十行地扫完。上面记的全是柳县人物，上到县衙，下到泼皮。他初来乍到，对这些人名并不熟悉，只是从字里行间能看出，这小小柳县，水也不算浅。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向李平安，等对方开口。
李平安靠回椅背，语气很淡。
“我这个人，对你们官面上那些事不感兴趣。但柳县，我不希望太快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你看到了，地方虽然小，地头蛇还是有的。既然我们要长期合作，这些刺，不能留着。所以，劳烦六皇子，用你的方式，把这里的路清一清。”
六皇子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重新翻开册子，视线在某几页上停了一会儿。
“县令不是我的人，他应该是中立的，没有站队。这个主簿，确实太强势。县尉倒没什么问题。”
六皇子合上册子，轻描淡写地就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吧。官府方面，不听话的、太跳的，我找由头都调走，换我的人上来。闹事的混混，等我的人到了，看他做的这些事儿，应该不用找个借口就能下狱。至于那个粮商，没了靠山，他也翻不起浪。若还不知死活，那就真该死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落在孙掌柜几个人耳朵里，就不是小事了。柳县的天，要变了。
以前他们眼里的“权势”，是吴班头带着几个衙役帮闲，到处要钱抓人。是陈狗子和差役勾着，逼商户交平安银。马主簿坐在县衙后堂，咳嗽一声，半条街都得抖三抖。
可这些人在六皇子嘴里，什么都不是，就像地上的蚂蚁，他不高兴了，连踩都不用踩，自然有人替他清路。
孙掌柜悄悄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赵大和刘铁柱连呼吸都轻了。
靳斩倒是还坐得住，但按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李平安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泛了层波澜。这就是皇权，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定人生死，换一县根基。
等众人缓了缓，笑着抱了抱拳：“那就辛苦六皇子了。”
六皇子连忙回礼：“先生说的哪里话，小事而已。”
李平安一人发了瓶矿泉水,大家刚坐下，想到了每一次都要收点鸡蛋的事情。
“鸡蛋这次收了多少？”
赵大：“这次有两百多个。”
李平安点头：“小六，小木头，你俩去点清楚，按数放好,安置完了再来听。”
小六和木头应声去了，安排完，李平安才转向赵大。
“我手上现在没盐了，要不给你几袋白糖？”
赵大连忙点头应是，白糖也是好东西。
“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局，过了今天，那些牛鬼蛇神，暂时不用担心了。”
李平安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够听清楚。
“先说说最近的情况，孙掌柜，你先来。”
孙掌柜刚抿了口水，闻言赶紧放下，先抱了抱拳，他习惯性地想叫“李掌柜”，又看了一眼六皇子，临时改口。
“李先生。”
“从开张到现在，一共十三天。”
孙掌柜翻开随身的小册，一样一样说：“这十三天，光酒楼门口那三个串串锅，从早煮到晚，一日少说也能卖一千来串。流水一天差不多四两银子。十三天下来，总流水五十二两。扣掉食材、竹签、炭火和人工，净利大约在三十两上下。”
李平安点点头：“这才刚开始，很多人图个新鲜，每一种食物都想尝尝味道。时间久了会降下来，之后就会有一个平均的数额。”
孙掌柜忙道：“刚开始两天还不敢多备菜，怕卖不掉，后头这几天，锅一开就停不下来。好几个客人都是十串三十串地买。”
李平安喝了口水：“那现在备菜跟得上吗？”
“跟得上。”孙掌柜说，“我叫厨房加了人，专门切菜、串菜，后头要是生意再好，怕是要再添人手。”
“还不错，你继续。”
孙掌柜继续说：“移动摊贩这边，赵家村和刘家寨一共出了二十个人。到今天满打满算跑了五天。每组人一天下来，多则七八十串，少则四五十串。平均下来，一个人一天流水能有一钱五到两钱。五天总流水大概在十八两左右，除去材料，净利约十两。”
“十两？”李平安点头，“这才几天，路子已经跑顺了。”
孙掌柜翻了页，语气更郑重了些。
“加盟这边，这十天共有三家上门问过。还有几家在观望。头一个叫王二，本县人，以前挑担卖炊饼。他还是想继续做小摊。说要是能卖咱们这个，他的饼都能多卖几个。第二个叫赵福来，邻县的行商，常年走乡串镇。意思跟王二差不多，也是想先从小摊做起。第三个是刘掌柜，城内开小食铺，卖汤饼的。他想在自家店门口加个串串生意。就是担心六百两加盟费，怕挣不回来。”
李平安一边喝水，一边听。孙掌柜说完，他便开口：“刘掌柜，不用劝，六百两摆在面前，他自己会算。计算后还愿意干，那才是真愿意，不愿意，你拉他也没用。”
孙掌柜连连点头。
“至于王二和赵福来......”
李平安顿了顿，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一敲。
“你给他们准备两个锅，一点食材，再加一块调料，一人交一两银子的押金，让他们先卖两三天试试。等他们自己看到一天能卖多少，再谈价。”
“等试完，你和他们算。除去材料成本，剩下的利润可以分配，他们六，我们四。三七也可以考虑，如果觉得太麻烦，也可以一口价，先按这个流程试试。”
孙掌柜眼睛一亮。
“这个法子好，他们自己卖过，就知道这门生意值多少钱。”
李平安“嗯”了一声，把水瓶搁在桌上，看向众人。
“先这么干，有问题，下次再调。”
六皇子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他听着李平安三言两语把加盟、摊位、试营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对这位“李先生”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和孙掌柜聊完正事，李平安把目光转向靳斩。
“上次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靳斩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过去。册子不厚，纸张发黄，但字迹工整。李平安接过来，慢慢翻开。
从县令到主簿，从衙役到富商，甚至那几个来问加盟的人，全在上面。家宅、人口、脾性、关系、财路，样样不缺。
他往后翻，目光停在帮派那几页。指尖点住一个名字，轻轻哼了一声：“柳县的帮派势力，看着也不怎么样。就是这个陈狗子，前阵子派人来闹事？手底下没几个人。”
说完，他把册子合上，朝六皇子递过去：“你也看看。”
六皇子怔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今晚就是个旁听的，没想到还有他的事。他偏头朝身旁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上前，双手接过册子，转呈给他。
六皇子翻开，一目十行地扫完。上面记的全是柳县人物，上到县衙，下到泼皮。他初来乍到，对这些人名并不熟悉，只是从字里行间能看出，这小小柳县，水也不算浅。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向李平安，等对方开口。
李平安靠回椅背，语气很淡。
“我这个人，对你们官面上那些事不感兴趣。但柳县，我不希望太快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你看到了，地方虽然小，地头蛇还是有的。既然我们要长期合作，这些刺，不能留着。所以，劳烦六皇子，用你的方式，把这里的路清一清。”
六皇子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重新翻开册子，视线在某几页上停了一会儿。
“县令不是我的人，他应该是中立的，没有站队。这个主簿，确实太强势。县尉倒没什么问题。”
六皇子合上册子，轻描淡写地就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吧。官府方面，不听话的、太跳的，我找由头都调走，换我的人上来。闹事的混混，等我的人到了，看他做的这些事儿，应该不用找个借口就能下狱。至于那个粮商，没了靠山，他也翻不起浪。若还不知死活，那就真该死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落在孙掌柜几个人耳朵里，就不是小事了。柳县的天，要变了。
以前他们眼里的“权势”，是吴班头带着几个衙役帮闲，到处要钱抓人。是陈狗子和差役勾着，逼商户交平安银。马主簿坐在县衙后堂，咳嗽一声，半条街都得抖三抖。
可这些人在六皇子嘴里，什么都不是，就像地上的蚂蚁，他不高兴了，连踩都不用踩，自然有人替他清路。
孙掌柜悄悄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赵大和刘铁柱连呼吸都轻了。
靳斩倒是还坐得住，但按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李平安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泛了层波澜。这就是皇权，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定人生死，换一县根基。
等众人缓了缓，笑着抱了抱拳：“那就辛苦六皇子了。”
六皇子连忙回礼：“先生说的哪里话，小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