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眼睫,看着褚安,“你还是觉得我有所图是吗?”

    褚安没听明白:“什么?”

    郁恪想起她发的消息,大声说:“你还是觉得我图的是你的钱!你根本不理解我你根本不懂我!我真正想要的你永远也给不了我!”

    荒谬。

    “你不说我怎么懂?你什么都不说。”

    郁恪又要跟她吵:“你总是埋怨我,你说了吗?你说了吗?你一开始要是告诉我你拿我当替身我一定老老实实的,我绝对不会爱上你的!”

    褚安发现她和这个人讲不明白。

    她看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装傻,还是他们之间实在是有太多误会太多隔阂……年龄是不是也是其中一点?

    她忽然懂得他的年轻。

    因为年轻,所以有很多试错的资本么?

    那这确实是她所不曾拥有的。

    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真心转瞬即逝。

    褚安怅然,他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做他喜欢的事情,再去遇见他喜欢的人。

    自己没道理强求他留在这里。

    况且郁恪还不喜欢她,根本不稀罕她。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是死是活是他的选择,褚安干涉不了,本来也不应该管。

    褚安嘲讽自己的可笑,刚才居然精虫上脑又求他留下……实在是丢脸。

    没有交流的必要,这个人脑子坏掉了。他到底和谢蔺一样,执着于孩子,无法理解,实在是脑子有病。

    她站起来,关上了书房的门。

    此后数日,郁恪都没有在别墅见到她。

    每日吃的饭和药却都翻了新。

    郁恪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后面又下了两场小雨,天气慢慢稳定下来,气温下降,快到十二月了,冬天来了。

    郁恪蜗居在家,居然有种养胎的幻觉。

    但要是没怀上那就搞笑了。

    他苦笑两声,坐在一楼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蓊郁的草木。

    害怕么?

    他有问过自己。

    褚安说的他都明白,不可能不害怕。

    但是他没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褚安不喜欢孩子,他不生。

    怀上了他就去找褚父,录像删除之后他就把孩子流了……虽然这很残忍,但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他是Alpha,孩子很难生下来,况且现在人造腔体还不成熟,没有办法移植。

    最最关键的,褚安不喜欢。

    就算真的能生下来,得不到母爱的孩子……郁恪不敢想,这实在亏欠太多。

    只要录像删除,郁恪心说,那我就再无其他可以担心的了。

    至于那之后该怎么办,郁恪垂眼抠手,我离不开褚安。

    我离不开褚安。

    替身这件事是一件难迈过去的坎,可是郁恪已经渐渐说服了自己:人不该贪心,他本来想要的就是一直留在褚安身边,褚安喜不喜欢他是另外的事情。

    喜欢,那是他运气好。

    不喜欢,那是本来就该如此,他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褚安本来就不应该看上他。

    替身……

    这也是我的荣幸不是么。

    能有一双与褚安白月光相似的眼睛,能让她恍惚,能让她停留,这都多亏了谢蔺,他该感谢谢蔺才是,否则褚安大概永远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况且现在谢蔺病逝了,死在记忆里的白月光最是可怕,但是,但是,褚安也能多看看他不是么?

    人应该知足。知足方能常乐。

    爱一个人就应该单纯地爱她,其余都不该多想,不该奢求回报,不该奢求平等。

    等录像的事情处理完,他就回来和褚安认错,结结实实跪上几场,再挨几次欺负,褚安的气就能消得差不多了。

    褚安是个好哄的人,她不会计较太多。

    在她身边这三年,郁恪已经将她的性子摸清楚了,外硬内软嘛,他有的是办法哄她。

    就算褚安不愿意和他重新领证,以一个情人的身份待在她身边,郁恪也是愿意的。

    只要不是小三就好了。

    其实他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什么,但只怕是心理上产生的错觉。

    Alpha专用的验孕棒很贵,而且测得不准。

    他还是决定到医院去。

    谁知月底刚和褚父通完话,他就听到了褚安开门的声音。

    心间一颤,抬眼看过去。

    褚安带着一身冷风进来,目光很快落到他的身上,好久没见,很想她,郁恪就静静看着她。

    她靠在门边,目光散漫,没什么多余的感情,脸也冷着。

    “去检查过了?”

    “没、没去。”

    “去换衣服。”

    郁恪一时没回过味,坐在沙发上没动,和她大眼瞪小眼,手里还抱着水果酸奶碗。

    褚安:“……我让你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检查,你听不懂么?”

    郁恪紧张到口不择言:“我要是没怀怎么办……我这个月工资还发不发?”

    褚安:“?”

    有病吧。

    “你还走不走?”

    “……哦,其实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不用这样单独跑回来一趟的。”

    郁恪慢吞吞起来,跑回楼上将睡衣脱了,套了件薄毛衣,想了想,又加了件羊绒外套。

    坐在车上,郁恪心不在焉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褚安开着车,被他弄得心烦意乱。

    “你易感期也没有回来,”良久,郁恪说。

    “和你没关系,”褚安淡淡道。

    “……那天晚上是你先气我的,你早上就去了,那么晚才回来,我不知道——”

    “郁恪,不是只有你才有情绪的。”

    郁恪哑然。

    窗外景物飞逝,模糊不清,栾树果掉了一地,枯黄干燥。

    “对不起,是我太应激了。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完全算我的错,你其实——”

    “没必要再说了。”

    褚安又一次打断他,“过去的事情不需要再提。”

    褚安扶了扶眼镜,她鲜少在办公外的其他场合戴眼镜,郁恪读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褚安的声音很淡,秋风似的,目光也没有任何偏移。

    “你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对于你的选择,你有完全的能力承担。”

    “多嘴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过去的事情,不局限于某一件,到底是谁的错误,各自心中明白就好。”

    “你觉得你没有那就没有错,你觉得你有错那就有错,和我没关系。”

    “协议也不差这一个月了,检查结果出来后你是去是留也和我没关系。”

    “你和褚家合作也好,或者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也罢,都和我没关系。你完全自由,我不会管你。”

    没关系?不管我?

    郁恪抓着安全带的手又紧了紧。

    界线就此分明,谁也不管谁了,再多向前一步,那都是越界。

    郁恪直觉自己大概做错了事,可是细细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每一步都被人推动,他是毫无发言权的蝼蚁。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咬牙强调:“我没有错,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褚安轻嗯一声,“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真的不管我了……

    郁恪红了眼眶,“我其实是被逼的。”

    褚安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陈述:“我给过你机会。”

    郁恪偏头看向她,“我之前说我不喜欢小孩,你打了我,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也不喜欢的吗?”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不喜欢小孩而打过你,你还不明白么,我打你是因为你把孩子当作工具,还不知悔改。”

    郁恪无话可说,抽出一张纸擦鼻涕,眼眶红红的,故意道:“我要是因为这个孩子死掉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郁恪把纸扔出去。

    褚安拧眉:“你规矩呢?”

    郁恪哭着哼了一通,把纸收拾进垃圾盒,不说话了。

    褚安以为他就此消停,没想到刚到医院停车场,车刚停稳,郁恪就跳下车,丢下一句:“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骗子,你骗鬼去吧!”

    门被重重摔上。

    褚安头疼。

    她完全猜不透这个玩意儿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没有苛责你,没有不谅解你,你还想要怎么样呢?

    我这手放得还不够吗?

    我已经、我已经……我已经很努力地说服自己不强迫你了。

    实际上是你不喜欢我吧。

    你总有百般借口,百般目的,我已经很不追究了。

    要是从头翻起旧账,郁恪,是你对不起我吧?

    他们早有预约,进了医院很快走完流程,郁恪拿着报告单发愣,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看清结果的那个瞬间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褚安。

    褚安没什么表示,淡淡扫了一眼,眸光甚至没有多做停留。

    只是站在一边。

    她身边的窗户是开着的,冷风灌进来,将她也衬得冷漠,疏离。

    僵持般,没有人说话。

    走廊上人来人往,几次三番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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