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异常/未归类——苏念霜的本源,顺着这个的壳,裹了进去。

    核查单元的扫描场再压过来,扫到的,是一个Ω级异常体,挂载未知本源残量,判定为系统故障,非资产。

    苗衡的终端,跳了一行字:节点十二,本源特征,未达回收阈值。

    他皱了眉。

    资产流失,源头未明。他对终端念,像在填一张工单,“废井区零流量,疑似自然衰减。沉区存在未授权网络,频率低,判定为系统噪声,建议持续监控。”

    他收了终端,手提光转了个向。

    这次算你们运气。他说,“但废井和这片的坐标,我已经标了重点观察。本源系统会盯着。”

    他走到通道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个天然源,别让她再连任何通道。他说,“下次来接单的,就不是我这种’复核’的了。”

    光灭了。脚步声远了。

    苏念霜长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刚才那一,耗了她不少本源,脸色更白了几分,可她没哼一声。

    阿芹蹲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苏念霜笑,“就是……头回觉得,被藏起来,也挺好。”

    老周在另一边,把面板轻轻放了放:“刚才他点’注销’那下,我手都抖了。”

    抖,说明是真的。叶行舟说,想起第二卷成亲那天自己说的话,嘴角的弧度,淡了又扬起来。

    仓储区安静了一会儿。

    阿芹先开口:“他……走了?”

    走了。叶行舟说,“但没走干净。”

    陆程调出扫描图:废井坐标和仓储区坐标,都多了一个红色的重点观察标记。本源系统的档案里,正式多了一条——“未授权本源网络,存在反读取能力,建议升级处置”。

    下次来的,会是什么?苏念霜轻声问。

    不知道。陆程说,“但会比’复核’硬。本源系统把这种事,叫’处置’。”

    叶行舟看向那十一块面板。十一人刚才,没有一个退。阿芹挡在最前面,老周把面板抱得死紧,阿石写的门开着还亮着。

    你们刚才,叶行舟说,“都没散。”

    散了网就没了。老周说,“你教的。”

    不是我教的。叶行舟说,“是你们自己撑住的。”

    苏念霜在火边,把那件旧外套拢了拢。她的本源还弱,刚才那一,耗了不少,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睛是亮的。

    他说的对。她说,“不能停在原地了。他们标了坐标,下次来,这片就捂不住。”

    往深处迁?陆程问。

    迁,是躲。叶行舟说,“躲得过一次,躲不过下次。本源系统既然建了档案,就会一直找。”

    他想起下界。共修录当年,也是被查的、被封的、被说动了别人饭碗的。后来呢?后来不是它躲过了,是它长到了所有人都离不开。

    陆程。他说。

    “嗯。”

    “第203章你说过,这网比共修录强——每个人既是用户,又是服务器。”

    “记得。”

    那它现在,还只是沉区十二个人的网。叶行舟说,“本源系统怕的,不是十二个人。是十二个人变成一千、一万、所有人。到时候,他们拔不动。”

    陆程沉默了一瞬。

    “你又想从防守,转进攻了。”

    共修录当年也是被查的。叶行舟说,“后来,我把它做成了所有人的。”

    苏念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那就做。她说,“这次,我帮你挂灯。”

    通道口,陈风的面板,忽然卡了一下。

    上级的询问弹了出来:「沉区东北异常,本源系统已下核查单,请协查。」

    陈风的手,在按钮上停了停。

    然后,他点了信号延迟。

    「通道监控延迟,稍后回复。」

    可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上回他能压,是因为只是城卫的清理程序。这回,是本源系统直接下的单。

    他能卡一次,卡不了永远。

    他把面板扣在膝上,望向仓储区的方向,没动。

    他想起第204章那个夜里,自己也是这么卡着监控,放叶行舟一行人撤了。那时候他觉得,不过是帮几个沉区的小人物,糊弄一下上头的程序。

    现在他懂了——他放走的,不是一个清理清单的漏网,是一口本源系统找不到的活井,和一张它们拔不动的网。

    叶行舟。他对着空气,很低地念了一句,“你惹的这事,比我城卫的饭碗,大了去了。”

    可他没去上报。手指在信号延迟上,又点了一次。

    叶行舟站起来,把那十一块面板挨个看了一遍。

    网不能停。他说,“但得换个活法。从明天起,我们不是’躲在被查的网里’——我们是’把网,做到他们拔不动’。”

    陆程在识海里,轻轻了一声。

    系统互通。他说,“第二卷你叫它共修录。第三卷,该有个新名字了。”

    叶行舟想了想。下界共修录,是让人信息;上界这张网,是让人本源。一个让人说话,一个让人自己。

    叫’同源’吧。他说,“本源系统把源垄断了,我们就把’同源’还给人——所有人,连的是同一个源,不是厂商的仓库。”

    陆程咂了咂嘴:“‘同源’。和第二卷’共修’对着,一个修,一个源。你起名还是这么直白。”

    名字是给人记的。叶行舟说,“记不住,就白起。”

    他看向那十一块面板,又看向靠在火边的苏念霜。网还在,灯还亮,外头的重点观察标记红得刺眼。

    叶行舟看向沉区更深的黑暗。

    先活过下一次核查。他说,“再想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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