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府。

    叶行舟盘膝坐在屋中,周身灵气流转,本源之光在经脉里缓缓修复着昨晚的损耗。

    恢复得怎么样?陆程问。

    比预想的快。叶行舟睁开眼睛,“已经回到五成五了。再有两个时辰,能到六成。”

    “六成够探密室吗?”

    不够。叶行舟说,“但够找入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东边渐渐发白的天际。

    “瑄王府的密室,在地底下。入口只有一个,就是那根灵气管道消失的地方——瑄王府东跨院,某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你怎么知道?”

    逆流追溯的时候记下了。叶行舟说,“灵气管道穿过城西的地下,一路往东,到了瑄王府地界就钻下去了。说明入口就在王府里。”

    “那你怎么进去?瑄王府又不是菜市场。”

    不需要进去。叶行舟笑了笑,“我只需要知道入口在哪,然后——”

    他顿了顿。

    “让里面的人,自己把门打开。”

    巳时,叶行舟在城西一家茶馆里见了秦正。

    秦正来得很快,一身便装,但腰间还是挂着那把惯用的刀。他坐下时,茶馆里其他客人已经清空了——叶行舟包的场。

    叶偏将,秦正压低声音,“瑄王府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今早卯时,瑄王府的人去了一趟城西第七号节点。秦正说,“三个人,在石台附近转了一圈,然后回去了。”

    “他们发现管子断了?”

    应该是。秦正说,“回去之后,瑄王府加强了巡逻。尤其是东跨院,加了双倍的护卫。”

    叶行舟点头。

    瑄王的人发现王铁生了,但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加强东跨院的护卫,说明他们怀疑有人盯上了那个地方。

    “还有别的吗?”

    秦正说,“瑄王今早递了折子进宫,说护城大阵灵气不稳,请求户部拨款修缮。”

    叶行舟眉毛一挑。

    “他反咬一口?”

    秦正冷笑,“他的意思是,灵气不稳是朝廷的责任,不是内务府的责任。让户部拨款,等于把太子架在火上烤——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

    “太子怎么说?”

    太子还没回复。秦正说,“但以我对殿下的了解,他会把折子压下来。”

    “压多久?”

    三到五天。秦正说,“瑄王的折子,按流程要走通政司、内阁、司礼监,最后才能到御前。现在太子管着司礼监,折子在路上能压多久,就压多久。”

    但瑄王不傻。叶行舟说,“他压折子,瑄王会知道。”

    秦正说,“所以瑄王在等。等太子露出破绽。”

    叶行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将军,他放下茶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

    “今天夜里,你带人在瑄王府外围闹点动静。”

    秦正一怔。

    “闹什么动静?”

    越大越好。叶行舟说,“最好让瑄王府的护卫,全都跑去西门。”

    秦正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要我声东击西?”

    叶行舟说,“东跨院的护卫,我需要他们去西门。哪怕只是半盏茶的时间。”

    秦正沉吟了一瞬。

    “半盏茶的时间,够你干什么?”

    够我找到入口。叶行舟说,“找到入口就行。真正进去,不需要那时候。”

    “那什么时候?”

    明晚。叶行舟说,“等瑄王的人确认’没事’,警惕松下来之后。”

    秦正想了想,点头。

    “好。今晚子时,我去西门闹一场。”

    子时,瑄王府西门。

    秦正带着二十名玄甲亲卫,穿着夜行衣,潜到了西门附近。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西门外一千丈的地方,点了一把火。

    不是真的火,是阵法师做的一种幻火符——燃烧时能产生巨大的光芒和烟雾,但不会真正伤人。幻火符点燃的瞬间,西门外亮如白昼,浓烟滚滚。

    “什么人!”

    西门守卫大惊,急忙敲响警钟。

    “铛——铛——铛——”

    警钟声响彻王府,瑄王府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向西门。

    与此同时,东跨院的护卫,也调走了大半。

    瑄王府东跨院,一处堆满杂物的偏房。

    叶行舟蹲在屋顶,透过瓦片的缝隙,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东跨院的护卫只剩三个人了——两个守在正门,一个在院子里来回巡逻。

    够了吗?陆程问。

    够了。叶行舟说,“但我需要引开那个巡逻的。”

    “你有办法?”

    叶行舟从怀里掏出一枚符箓,“这是苏念霜给我的——感知类的符箓。只要贴在他身上,他就能感知到附近五十丈内所有灵气波动。”

    “这能引开他?”

    不是引开他。叶行舟说,“是让他’以为’自己感知到了什么。”

    他无声地落在院子里,将符箓贴在一块墙砖上。然后,他捡起地上一枚石子,轻轻弹向院子另一边的花丛。

    石子落在花叶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巡逻的护卫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花丛方向。他犹豫了一下,朝那个方向走去——

    手里按着刀。

    叶行舟趁机闪身进了正房。

    正房里一片漆黑,堆满了旧家具和杂物。叶行舟没有停留,直接走向最里面的一面墙。

    “陆程,灵气痕迹最浓的地方在哪?”

    左前方三步。陆程说,“地面。”

    叶行舟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在某一处变得空洞——

    “找到了。”

    他用本源之光包裹手指,在那块地砖边缘轻轻一划。砖缝里的灰土簌簌落下,露出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地砖可以翻开。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极细微的灵气波动,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有人在下面。陆程说,“而且不止一个。”

    “几个?”

    至少三个。陆程说,“其中一个的气息……很强。”

    叶行舟眼神微沉。

    “黑袍人?”

    “不确定。但那个强气息的人,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波动。”

    “什么波动?”

    守源人。陆程说,“不是守源人本人,是他留下的某种痕迹。和王铁生银针里的那套’锁链’,是一脉的。”

    叶行舟心头一凛。

    瑄王府的地下密室里,有人在用守源人的锁链?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陆程,你能在这个入口上,埋一个’监控点’吗?”

    可以。陆程说,“但需要消耗你的本源。大概……一成。”

    一成——这意味着他今晚的本源消耗,加上昨天的,总共只剩四成五了。

    叶行舟说。

    他从指尖逼出一缕本源之力,注入那道地砖缝隙。本源之力顺着缝隙渗下去,贴在密室的顶部,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监控节点。

    好了。陆程说,“我能感知到密室里的一部分动静。但范围有限,大概只能覆盖密室的中央区域。”

    “中央区域有什么?”

    有一个人,坐在正中间。陆程说,“他身上缠着很粗的锁链,不是束缚他的那种锁链——是他在操控的那种。”

    “他在操控锁链?”

    陆程说,“他在操控锁链,锁住别人。”

    叶行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用守源人的锁链,锁住别人——瑄王府地下的这个密室里,有人在扮演守源人的角色?

    “还有别的发现吗?”

    陆程说,“那两个气息较弱的人,身上缠着和王铁生一样的银针。他们被绑在柱子上,正在给中间那个人’供血’。”

    “供血?”

    陆程说,“不是供灵气,是供血。守源人的锁链,在吸收他们的精血。”

    叶行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王铁生说的话——“它说,只要我献祭,它就治好他儿子的病”。

    献祭的本质,不是给邪魔供灵气,是供精血。而吸收精血的,就是这个坐在密室中央、操控锁链的人。

    那个人是谁?叶行舟问。

    扫描不到。陆程说,“他的气息被锁链遮蔽了,我只能感知到他很强,具体是谁——不知道。”

    叶行舟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块可以翻开的地砖,最后还是没有掀开。

    现在不是时候。他只有四成五的本源,而密室里至少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很强,还有一个在操控守源人的锁链。硬闯是找死。

    走吧。他低声说。

    他无声地退出正房,无声地翻出院墙,无声地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秦府时,已经过了丑时。

    苏念霜在院中等他。

    怎么样?她看见叶行舟的脸色,就知道不太顺利。

    找到了。叶行舟说,“但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把密室里感知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苏念霜的眉头越皱越紧。

    “有人在操控守源人的锁链……”

    叶行舟说,“不是邪魔,是人。”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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