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刃”没有说话,但死死盯着严言的背影,嘴唇紧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怀疑,有震惊,有一丝被这疯狂想法激起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悸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和理智的否定。

    他闯过的副本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多,他比谁都清楚“副本规则”的绝对性和残酷性。挑战规则?修改设定?那听起来不像求生,更像是最极致的、失去理智的疯狂。

    其他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劝诫、质疑、恐惧、茫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一丝一毫,认为严言说的是可行之道。

    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是自杀的同义词。

    严言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他甚至懒得去驳斥这些基于“凡人经验”和“低维认知”的劝阻。

    别人不行,不代表他不行。

    他的意识,曾漂流混沌海,吞噬、融合了万千诸天宇宙的本源与规则。虽然那些宇宙大多弱小,但量变引发质变,无数世界的规则烙印交织融汇,早已让他的意识维度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某种程度上,已然触及了“高维存在”的门槛。看待低维世界的规则,不再是被动遵守,而是可以尝试去“理解”、“拆解”,甚至……干涉。

    更重要的是,绑定他的“诸天悬疑破译系统”,其根源是至高神高维极的一缕本源神念。这系统是“钥匙”,也是“权限”。

    它既然能将他投入这些被神书写或影响的世界,能根据他的行为发放奖励,本身就说明他与这些世界的规则,存在着某种更深层的、超越普通“玩家”的联结。

    他或许无法像神明那样凭空创造,但在一个已经被神明随意涂抹、漏洞百出的“画布”上,进行一些局部的、基于逻辑的“修正”或“还原”……未必没有可能。

    尤其,当他面对的,本身就是一幅因为“作者”笔力不济、逻辑崩坏而强行打上补丁、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烂画”时。

    他,这个曾经的“首席喷子”,如今的“规则破译专家”,或许正是最合适的“修正者”。

    严言不再理会身后的嘈杂与惊恐。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

    意念沉入体内最深处,那里沉淀着吞噬万千宇宙后融合而成的、混沌而纯粹的“诸天本源气息”。

    这股气息平时蛰伏不动,与他的意识高度一体,此刻,随着他心念的专注与调动,一丝微弱却异常凝练、蕴含着无数世界规则碎片与“存在”本质的奇异能量,缓缓从他掌心浮现。

    那气息无形无质,没有颜色,没有光华,但在“诡眼”视角和在场少数感知敏锐的天骄(如道袍女子)眼中,却能看到严言掌心处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与“涟漪”,仿佛有某种超越此界常理的东西,正在试图“显现”。

    严言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灵牌左侧那褪色破烂的“囍”字剪红,以及右侧那惨白飘荡的“奠”字招魂幡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两件物品不仅仅是象征,更是此地扭曲规则的两个重要“锚点”和“显化”,是神明强行缝合的“针脚”所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某种必将实现的“事实”般的笃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祠堂中回荡,也重重敲在身后每一个天骄的心头:

    “喜,当归于良缘佳偶,归于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结合,归于对未来的期许与祝福。而非被强行剥离、固化,与死亡捆绑,化作充满怨念、强制吞噬生机的冰冷规则。”

    “丧,当归于尘土安宁,归于对逝者的哀悼与送别,归于生命循环的自然终结。而非被锚定为永恒的悲戚现场,与虚假的喜庆扭曲共生,化作滋养痛苦、囚禁亡魂的苍白囚笼。”

    “强行缝合的阴阳,本就该割裂。强行扭曲的爱恨,本就该归真。”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凝聚了那一缕诸天本源气息与自身“修正”意志的指尖,对着灵牌两侧那红白对立的“锚点”,轻轻虚虚地,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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