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了他们自以为是的“正确策略”下,那鲜血淋漓、荒谬至极的真相。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却泵不出一丝暖意。极致的恐惧之后,是一种更深的、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荒谬感和自我怀疑。

    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遵循着经验、常识、以及看似最合理的判断。却没想到,这一切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而且错得如此彻底,如此讽刺。

    他们不是在求生,而是在排队签署自己的死亡婚书,亲手为自己系上索命的红绳。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道袍女子失神地喃喃,手中的铜钱剑“当啷”一声掉在泥泞的地上。

    眼镜中年瘫坐在地,手中的探测仪屏幕早已被乱码覆盖,他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黑刃”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片冰凉。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仿佛在嘲笑他的诅咒纹路,又看向不远处那个平静得令人心寒的严言,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更深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骄”、“资深者”,在这个诡异的荒村,在这个看似“新人”的青年面前,他们的经验、他们的判断、他们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悲的笑话。

    而真正的、看穿了一切的“明白人”,正冷眼旁观着他们这群“聪明人”,一步步走向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

    暗红色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冰冷的藤蔓,在众人的皮肤之下缓缓蠕动、蔓延。

    最初的缠绕感变得清晰,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血管游走,所过之处,血液的流动都变得滞涩僵硬。

    丝线不再局限于手腕脚踝,开始沿着小臂、上臂、大腿、乃至胸口攀爬,勾勒出诡异而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恶毒的婚嫁刺青,正在被强行烙印在血肉之中。

    更令人心智动摇的,是那声音。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幻听,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靠近。喜庆的唢呐高亢尖锐,锣鼓点子密集如雨,夹杂着幽咽的笙箫和某种类似女子嬉笑又似悲泣的哼唱。

    曲调是标准的婚嫁喜乐,但每一个音符都浸透了难以言喻的阴森鬼气,像是从地底深处、从腐朽的棺木中飘出。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无视物理距离,无视你如何捂住耳朵。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侵蚀力,不断冲刷着神智的堤坝,将“喜庆”、“结合”、“仪式”、“归属”等概念强行灌入脑海,试图覆盖、抹除个体原本的意志。

    “呃……我、我的脚……”

    队伍中一名穿着冲锋衣、一直比较沉默的男人,突然发出痛苦的闷哼。只见他的双脚,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开始缓缓并拢,脚后跟相抵,脚尖微微外八字分开,形成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又在此刻环境下显得无比诡谲的“拱手待嫁”站姿。

    他的表情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拼命对抗身体的控制,但收效甚微,双脚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那个姿势上。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清了……全是红色……” 另一个年轻女人声音颤抖,她努力睁大眼睛,但瞳孔中却蒙上了一层越来越浓的血色雾气,视野里的景物开始扭曲、变红,甚至开始出现穿着红衣的模糊人影在晃动。

    “不行……我控制不住……想笑……又想哭……” 有人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不正常的呓语,表情在僵硬的笑容和痛苦的扭曲间飞速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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