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灯泡嗡嗡响着,在墙面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苏言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沿规律地敲击 —— 周振辉认出那是今天沙盘推演时的爆破倒计时节奏。

    “还不睡?” 周振辉把毛巾甩在椅背上,“明天可能比今天更耗体力。”

    苏言突然坐起身,盯着周振辉问道:“教导员,您参加过几届竞赛?”

    “带学员是第三次。” 周振辉拧开矿泉水瓶,“怎么?”

    “往年的实操项目...” 苏言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会用到实弹吗?”

    周振辉摇摇头:“没有,这不是特种兵选拔,这里的都是学生,还没严格到那种地步。”

    苏言皱眉,“明天的实操,我直觉不会按常规出牌。”

    周振辉若有所思:“李千义确实不是普通教官,他是从西南边境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思维方式和学院派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别想这么多,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时间应战。”

    苏言点点头,洗漱好了之后,便急忙休息去了。

    ········

    凌晨三点,一道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

    宿舍楼瞬间炸开了锅。

    苏言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已经完成对焦。

    “隔壁床的周振辉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作战靴已经套在脚上。

    “见鬼!” 走廊上传来陆军指挥学院学员的咒骂声,“这才几点?”

    “妈的,老子刚睡着!” 海军工程学院的学员摔门而出,作训服还半披在肩上。

    训练场上,李千义如同一尊雕塑般矗立在探照灯下。

    他脸上的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金属义指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当最后一名学员跌跌撞撞冲进队列时,他缓缓抬起手腕。

    李千义的眼神像刀子般剜过去:全体都有,现在开始第二项比赛,向右转!目标 3 号仓库,跑步 —— 走!”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这老头疯了吧?”

    “我眼睛都睁不开...”

    “往年的比赛从来没这样过!”

    “喂。” 张谨轩不知何时跑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别以为理论赛赢了就了不起。”

    “这种夜间突袭,我们陆指院天天练。”

    苏言没有接话,只是突然加快步伐。

    前方,3 号仓库黑洞洞的大门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李千义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金属义指敲击着门框发出刺耳的 “铛铛” 声。

    “全体都有,列队进入仓库。”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冰冷。

    “进仓库?” 海军工程学院的王磊忍不住脱口而出,“进去干什么?”

    李千义的眼神像刀子般扫过来:“需要我重复命令?”

    学员们面面相觑。空军特种作战学院的刘天宇小声嘀咕。

    “这老头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还是乖乖跟着队伍往里走。

    苏言走在队伍末尾,在经过李千义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短暂相接,李千义疤痕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哐当!” 随着最后一名学员进入,厚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仓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高处的通风口渗入。

    “搞什么鬼?”

    “怎么突然关灯了?”

    “喂!开门啊!”

    恐慌开始在密闭空间里蔓延。

    苏言贴着墙壁移动,手指摸到了墙上的应急按钮 —— 已经被胶带封死。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着黑暗中喊道:“所有人,捂住口鼻!”

    话音刚落,通风口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当啷 ——”

    一颗圆柱形物体滚落到仓库中央,发出刺耳的 “嘶嘶” 声。

    “是催泪弹!” 张谨轩的吼声在黑暗中炸响。

    下一秒,刺鼻的白烟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

    苏言只来得及用衣袖捂住口鼻,就感觉眼睛像是被泼了辣椒水,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眼球蔓延到太阳穴。

    “咳咳咳 ——”

    “我的眼睛!”

    “救命!开门啊!”

    仓库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学员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有人跪地干呕,有人疯狂捶打铁门,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海军学院的赵志伟蜷缩在角落,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苏言强忍着灼烧般的疼痛,眯着眼睛看向声源方向。

    通风口的白烟仍在喷涌,但他隐约看见几个红点在高处闪烁 —— 是摄像头。

    “30 秒。” 广播里突然响起李千义冰冷的声音,“30 秒后,门会被打开。”

    “时间到。”

    随着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仓库大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探照灯光照射进来,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手持防暴盾牌,在门口摆出战斗队形。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道:“打倒警卫,来到我面前的人 —— 就是第一。”

    苏言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李千义就站在警卫身后二十米处,金属义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干。” 张谨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玩真的是吧?”

    苏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这不是普通的军事竞赛,而是接近实战的生存考验。

    他活动了下手指关节,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 既然要玩,那就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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