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战友,声音里迸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一!我们是第一!”

    这句话像电流般击穿了 708 团每个队员的神经。

    袁帅原本瘫软如泥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睁大:“操…… 真的?”

    他挣扎着用肘部撑起上半身,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马勇的反应更直接 —— 这个东北汉子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完全忘记了全身肌肉的抗议。

    “牛逼啊兄弟!”

    他张开双臂就要拥抱苏言,却在碰到对方肩膀时疼得龇牙咧嘴。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咧开干裂的嘴唇大笑,“老子就知道你能行!”

    陈猛直接跪在地上,用拳头捶打地面,每捶一下就喊一声 “值了!”。

    他们迷彩服上的盐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披着一身勋章。

    而十米开外,605 团的区域仿佛被阴云笼罩。

    朱涛保持着冲线时的跪姿,拳头深深陷在砂石地里,指关节渗出鲜血。

    他去年全程领跑夺冠的画面还在脑海闪回,此刻却像被人生生撕碎了奖状。

    “扛着人…… 跑第一?”

    605 团的大个子张铁柱喃喃自语,手里的水壶捏得变形,水顺着指缝流到地上都没察觉。

    他去年在最后五公里反超三人,被战友称为 “决胜铁柱”,现在却像个泄气的皮球。

    最年轻的队员小王突然红了眼眶,猛地摘下作训帽摔在地上:“我们整整加练了三个月!每天加练十公里!”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迷彩服后背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硬块随着抽泣簌簌掉落。

    朱涛突然暴起,一脚踢飞了医疗箱:“都他妈给我闭嘴!”

    绷带和碘伏瓶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后面还有两场比赛!”

    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吼声里已经没了往日那种必胜的底气。

    苏言没有理会 605 团的骚动,而是看着队友们伤痕累累的脚掌和皲裂的嘴唇,声音柔和下来。

    “明天才有格斗赛,现在都给我去医务室。” 他弯腰捡起周睿掉落的团旗,轻轻抖落上面的尘土,“今晚谁要是偷偷加练……”

    “就罚他洗全团的袜子!” 袁帅接话道,引发一阵哄笑。

    这笑声牵动了肋骨的淤青,疼得他直抽冷气,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所有人再也扛不住了,趴在地上眼皮都睁不开,呼呼大睡去了。

    裁判席后的临时休息区。

    几个裁判围着一壶浓茶,眼睛却不住地往 708 团方向瞟。

    “老李,你掐我一下。” 年轻裁判小张盯着秒表,“我是不是眼花了?他比去年冠军记录快了 3 分 48 秒!”

    李裁判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数据屏的蓝光:“扛着个 80 公斤的特种兵,相当于负重两个战术背包……”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冲刺时的心率才 128!”

    “怪物!绝对是怪物!” 王裁判的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我当年在特种大队时,最顶尖的兵王冲线心率也要上 150!”

    最年长的赵裁判突然掏出个小本子:“03 年集团军大比武,有个兵王扛圆木跑完全程……”

    他推了推老花镜,“但那也比今天慢了整整 2 分钟。”

    一阵沉默。

    小张突然喃喃道:“你们说…… 这个苏言会不会是那个‘特殊部队’出来的?”

    “嘘!” 李裁判猛地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环顾四周,“那种单位能随便说吗?”

    但当他再次看向苏言时,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接下来的时间,其他团队的士兵也陆续到达了终点,每个人的步伐都非常沉重。

    703 团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冲过终点线时,领队的王磊突然刹住脚步,瞪大眼睛盯着积分牌。

    “卧槽!708 团第一?”

    他身后气喘吁吁的队员们齐刷刷抬头,脏兮兮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有人甚至摘下作训帽擦了擦眼睛,怀疑是汗水模糊了视线。

    “是不是搞错了?” 狙击手赵小刀嘶哑着嗓子问,“去年他们连我们团都没跑过……”

    703 团的侦察兵王磊苦笑道:“人家不仅第一,还俘虏了个血狼的人。我刚才远远看到,看见那个特种兵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届比武恐怕要变天了……” 有人喃喃道。

    其他人对视了,也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

    导演部的帐篷里,茶香混着烟草味。

    陈志远总导演的茶杯举到一半就僵住了,茶水洒在作战地图上都没察觉。

    “老范啊……”603 团团长拍着范忠德的肩膀,力道大得能砸核桃,“你们这是闷声发大财啊!”

    “范团长!”703 团钱团长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握住范忠德的手上下摇晃,“您这手瞒天过海玩得漂亮啊!”

    他拇指上的老茧硌得人生疼,“去年大比武您还跟我哭穷说缺骨干,转眼就培养出个能生擒特种兵的好苗子?”

    606 团孙团长直接拎着茶壶凑过来,给范忠德的杯子里续上滚烫的茶水:“老范,咱们兄弟单位是不是该搞个经验交流?”

    范忠德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内心得意:“哪里哪里,战士们自己争气。”

    他故意转头看向李飞,“李团长,听说你们团为了比赛加练了三个月?”

    李飞的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文件夹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去年打赌的那辆猛士车,现在钥匙就在口袋里发烫。

    “侥幸!你们这是纯粹是侥幸!” 李飞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杯乱跳,“明天格斗赛见真章!我们 605 团的‘铁拳’还没上场呢!”

    范忠德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李团长,赌约还作数吧?”

    “作数!当然作数!” 李飞咬牙切齿,脖子上青筋暴起,“不过范团长别高兴太早,比武才刚开始!”

    他突然阴森森地补了句,“你们那个宝贝兵…… 叫什么来着?可别受伤退赛啊。”

    范忠德笑而不语,只是摩挲着茶杯上的军徽。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 605 团的区域,像头守护领地的老狼。

    ······

    密林深处!

    血狼特种部队队长风神猛地按住耳麦:“灰狼、山猫,立即回话!”

    静电杂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嘶作响,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他的手指在枪身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战术手套的纤维与金属护木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猎鹰,最后一次确认他们的定位。” 风神的声音像淬了冰。

    代号猎鹰的副队长快速敲击平板电脑,红外扫描图在屏幕上闪烁。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红点,“按计划他们应该在 b7 区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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