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依旧毒辣,山路蜿蜒仿佛没有尽头。

    看到有人停下,其他早已濒临极限的士兵们心理防线仿佛瞬间被击穿。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再也扛不住。

    纷纷踉跄着瘫倒在路边阴凉处,卸下背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下去。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苏言快速吃完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看着周睿和袁帅依旧煞白的脸色和微微痉挛的小腿肌肉,果断道:

    “躺下,放松,我帮你们处理一下。”

    “言哥……不行……”周睿挣扎着想坐起来,“你……你也累……”

    “别废话,躺好!”苏言直接上手将周睿按平在地,“我没事,保存你们的体力更重要。”

    袁帅也想拒绝,但看到苏言那坚定而清明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愧疚又感激地躺下,哑声道:“谢了,言哥……”

    苏言半跪下来,双手精准地找到周睿小腿上紧绷如铁的肌肉群,运用巧劲和专业的手法开始按压、揉捏、松动关节。

    力度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缓解了极度的僵硬,又不会造成二次损伤。

    “嘶——呃……”

    周睿先是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取代了剧痛,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旁边的袁帅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

    这一幕把周围那些累得像死狗一样的特种精英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靠……那哥们儿还有这手艺?”

    “妈的……看着就爽……老子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妈的,他是不是一点都不累啊?跑了俩小时还有这力气?”

    “凭什么他们有人按摩?老子也想要……”

    这时,一个臂章上是“天狼”特种部队的士兵,喘着粗气,艰难地挪到苏言面前。

    “兄弟……帮个忙……按一下……我给你五百!现金!”

    苏言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是刚才一直对他们暗地里冷嘲热讽的士兵。

    他没理会,专注地给袁帅放松着跟腱。

    那天狼的兵以为价格不够,咬咬牙:“一千!一千块!就按五分钟!”

    苏言依旧头都没抬。

    “两千!兄弟,两千总行了吧?帮帮忙,实在顶不住了!”天狼兵几乎是在哀求了。

    旁边的周睿缓过劲来了,忍不住嗤笑一声,虚弱却带着调侃。

    “兄弟……省省吧……我们言哥……开路虎的……差你这……一两千?”

    袁帅也喘着气附和:“就是……一两千万……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

    那天狼兵一愣,随即啐了一口。

    “呸!吹牛逼不上税!开路虎的跑这儿来受这罪?他妈脑子进水了还是你们忽悠鬼呢!”

    苏言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特种兵自知无望,悻悻地嘟囔了一句“真他妈怪物”,灰溜溜地爬回了自己的休息地。

    很快,苏言帮两人处理完毕,一把将他们拉起来:“好了,不能再歇了,动起来!慢慢跑,调整呼吸!”

    周睿和袁帅感觉双腿轻松了不少,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们重重点头,重新背起背囊。

    他们这一动,仿佛发出了一个信号,周围那些休息的士兵顿时慌了神。

    “操!他们动了!”

    “快!快起来!不能落后!”

    “最后十名就淘汰了!”

    求生欲和胜负欲瞬间压倒了疲惫,众人手忙脚乱、龇牙咧嘴地挣扎着爬起来。

    背上背囊,咬着牙再次投入到痛苦的奔袭之中。

    ······

    基地办公室内,风神站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目光锐利如鹰。

    大多数屏幕显示着蜿蜒山路上挣扎前行的队伍,但他的视线焦点,始终锁定在其中一个分屏。

    那个显示着苏言刚刚为队友按摩后,再次带领他们出发的画面。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两个多小时,35公斤极限负重山地越野……还有余力进行这种程度的体力输出?”

    “那手法,不是瞎按,专业、精准、极其消耗体力。”

    “他做完这些,呼吸节奏甚至没有乱得太厉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苏言,虽然出汗但依旧稳健的步伐和清亮的眼神。

    “这体能储备和恢复速度……已经超出了常规‘优秀’的范畴,逼近甚至可能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理论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锐利。

    “还剩最后十公里,才是真正榨干油脂、考验意志和体能底线的阶段。

    “苏言,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你的底,究竟有多深!”

    ··········

    与此同时,崎岖的山路越野线上,残酷的淘汰仍在无声却激烈地进行着。

    “噗通!”

    又一个士兵再也支撑不住,意识甚至先于身体崩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他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丝毫力气。

    只能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般瘫在那里,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却无力地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眼神里充满了血丝,溢满了不甘、懊悔、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又一个!”一名军医冷静地判断,和助手迅速上前,检查瞳孔、脉搏。

    “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体力彻底透支。”

    他们动作麻利地将士兵扛上救护车。

    那名士兵似乎想挣扎,想呐喊“我还能行”,但最终只是嘴唇翕动了一下。

    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无尽的屈辱和悔恨吞噬自己,被毫不留情地抬离战场。

    类似的情景在不同地段接连发生着。

    这些在原部队堪称兵王、骄傲无比的精英们,此刻只能无比屈辱地证明着人类身体的脆弱性。

    意志力再如何坚韧如钢,在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的情况下,他们同样无能为力。

    “嗡——”

    一辆敞篷军用越野车卷着漫天尘土。

    车上,山猫拿着扩音喇叭,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像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

    “医院里插着管子的老大爷,拄着拐杖溜达都比你们快。”

    “来之前一个个不是牛逼哄哄的吗?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都是吹出来的!才跑了二十多公里就这德行了?”

    这些尖锐刻薄的嘲讽,像烧红的钢针一样扎进众士兵耳中。

    他们的脸上瞬间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涨红,眼球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地瞪着那两个如同恶魔般的教官。

    如果目光能杀人,山猫和灰狼早已千疮百孔。

    然而,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极度的疲惫剥夺了他们争吵的力气,而残存的理智更告诉他们。

    任何形式的顶撞,都只会招来这些魔鬼教官更加凶狠、更不留情面的打击和惩罚。

    他们只能将这份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硬生生咽下,转化为拖着残躯继续向前的动力。

    山猫和灰狼的越野车卷着尘土,很快追上了大部队中后段。

    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些艰难跋涉的身影,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显眼的三人小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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