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目光落在老鹰身上。

    他在心里想着,这个人不愧是龙隐的中队长,实力确实很强。

    他的格斗技巧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每一招都带着实战的痕迹,没有花架子,没有多余的虚招,全是奔着要害去的。

    这种打法,没有十几年的实战经验磨不出来。

    他身上有一股气势,不是凶狠,不是凌厉,是沉稳。

    像一座山,你打不垮他,推不倒他,只能跟他硬碰硬。

    两个人又冲上去了。

    这回不是试探,是真正的对攻。

    苏言的拳头砸在老鹰的脸上,老鹰的拳头砸在苏言的胸口。

    苏言一脚踹在老鹰的小腿上,老鹰一膝顶在苏言的大腿上。

    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拳。

    你踢我一脚,我还你一脚。

    谁也不退,谁也不让。

    落叶被气浪卷起来,在空中旋转,飘散,又落下。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头搏杀的兽。

    风停了,虫也不叫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拳脚碰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

    最后一招,两个人同时出手。

    苏言的拳头砸在老鹰的胸口,老鹰的拳头砸在苏言的胸口。

    闷响一声,两个人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各自吐了一口血沫,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黑。

    苏言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不是疼,是那种把全身力气都打出去后的虚脱感。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落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很久没这么痛快过的笑。

    老鹰也躺在地上,看着同一片天空。

    他的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嘴角也有血,也在往下淌。

    他也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惊起几只栖在枝头的鸟。

    苏言听到他笑了,也跟着笑。

    两个人躺在月光下,像两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笑得像个傻子。

    老鹰偏过头,看着苏言,嘴角还挂着血。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

    苏言也偏过头,看着他,嘴角也挂着血。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老鹰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声音放低了,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很久没遇到过你这么强的对手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又加了一句,“很久了。”

    苏言也收回目光,看着同一片天空。

    他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像风从耳边过。

    “我也是。进部队以来,遇到过的对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打得大汗淋漓。”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真的很爽。”

    老鹰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打个痛快。一决高下。”

    苏言也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落叶,抹掉嘴角的血,面对面站着。

    月光落在他俩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柄出鞘的剑。

    两个人同时动了。

    泥土被踢得飞溅起来,在空中旋转,飘散,又落下。

    树干被拳头砸中,闷响一声,树皮裂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质,碎屑飞溅,像一场小型的爆炸。

    树枝被震断,簌簌地往下掉,惊起几只藏在落叶里的虫,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这次两人的势头更加猛,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老鹰的拳头砸在苏言的肩膀上,苏言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退,一记膝撞顶在老鹰的大腿上。

    老鹰咬着牙,硬吃了这一下,一记肘击砸在苏言的胸口。

    苏言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又扑上去了。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

    打的是老鹰的肋下,打的是他的下巴,打的是他的太阳穴,打的是他所有防守薄弱的地方。

    老鹰开始退了。

    不是他想退,是不得不退。

    苏言的攻势太猛了,像狂风暴雨,像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

    老鹰被迫承受。

    他感觉自己在跟一台永动机打。

    苏言的体力像无穷无尽,打不倒,耗不尽。

    他越打越心惊,越打越震撼。

    他见过体力好的人,在龙隐,体能是最基本的门槛,能进来的,没有一个不是体能怪物。

    但苏言不一样,他的体力不是好,是深不见底,像一口井,你以为已经打到底了,再往下探,还有,再往下探,还有,怎么都探不到底。

    老鹰想不明白,苏言前面跟他的那么多队员打过,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为什么到了后面,他还能有这么多力量?

    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他的身体像装了一台永动机,在源源不断地给他充电。

    老鹰的腿开始发软,不是体力不够,是被打怕了。

    每一次进攻都被化解,每一次反击都被压制,每一次以为找到了机会,最后发现是陷阱。

    他的信心在一点一点被磨掉,像一块被水流冲刷的石头,越来越小,越来越圆,越来越没有棱角。

    苏言也在震惊。

    他进部队以来,跟无数人打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跟他打到这种程度。

    前面那些人,快的、猛的、技巧好的、力量大的,在他手里都撑不过几个回合。

    老鹰不一样,他像一棵倔强的树,风吹不倒,雨打不垮,你打他一拳,他硬顶着不倒下,你踢他一脚,他咬着牙不退。

    苏言越打越兴奋,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

    不是在打架,是在享受,享受这种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对决。

    他知道老鹰扛得住,他知道老鹰不会退,他知道老鹰会跟他打到最后一刻。

    最后一招,苏言一记低扫腿抽在老鹰的小腿上。

    闷响一声,老鹰的身体晃了一下,重心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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