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威摆了摆手,示意周围人先行离开,随即迈步走到训练场边缘的白杨树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言身上,没有了表彰时的铿锵激昂,只剩实打实的关切。

    “头还疼吗?身体真的彻底痊愈了?”

    吴威开口,声音沉稳却掷地有声,“我去医院探望你们时,你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头上缠满纱布,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医生说,你随时可能醒不过来,一辈子成植物人。”

    说到此处,吴威的拳头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他是见惯了枪林弹雨、生死离别铁血军人,可站在监护室外,看着毫无生气的苏言,心还是揪成了一团。

    “我当时就隔着玻璃盯着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言这小子,从新兵连闯到血狼,深海救援、绝境突围,多少次鬼门关都闯过来了。”

    “这回,绝对能挺过来!”

    吴威的声音愈发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不会让血狼失望,更不会让全国百姓失望!”

    苏言心头滚烫,眼眶微微发热,他再次挺直脊梁敬礼,声音坚定如铁:“谢大队长挂念!”

    “我身体已完全康复,头部伤势无任何后遗症,各项机能恢复如初,绝不影响后续训练与任务,请首长放心!”

    吴威上前一步,重重拍在苏言的肩膀上,力道千钧,是认可,是嘱托,更是心疼。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不许逞强!”

    “接下来一周,禁止高强度训练,禁止熬夜,禁止硬扛蛮干,老老实实休息调养,把根基扎扎实实干养回来,听到没有?”

    “是!苏言遵命!”苏言朗声应道,没有半分推诿。

    吴威又盯着他看了数秒,又反复叮嘱了饮食作息的细节,才转身朝着办公楼走去。

    看着吴威的身影消失在楼口,苏言刚松了口气,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大嗓门。

    “苏言。”

    苏言回头,只见山猫端着一个白瓷大碗快步跑来,碗里热气氤氲,飘着中药混着老母鸡的醇厚香气。

    山猫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脸上满是得意:“快趁热喝!”

    “我特意让炊事班老周炖的,人参、当归、枸杞、老母鸡。”

    “熬了整整两个时辰,专门补你头部的伤,大补特补!”

    苏言看着碗里深褐色的汤汁,闻着那股苦涩味,嘴角微抽:“山猫教官,我痊愈了,不用喝这个……”

    “那可不行!”山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可是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表面好了内里也得养!喝下去精气神直接拉满,少一口都不行!”

    苏言看着山猫真挚的眼神,心里暖得发烫。

    战友之情从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危难时的牵挂,痊愈后的实打实照料。

    他不再推脱,端起碗仰头喝下,汤汁先苦后甘,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暖遍四肢百骸。

    虽味道苦涩,可苏言喝得干干净净,把空碗递还山猫,笑着道:“谢谢教官。”

    山猫接过碗,笑得眼睛眯成缝:“以后我天天给你炖,直到你壮得能扛炮!”

    苏言连忙摆手告饶,两人相视一笑,兄弟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

    告别山猫,苏言沿着营区道路,走向刃牙小队的专属训练场地。

    刃牙小队是他亲手选拔、手把手打磨的精锐,从站姿、格斗到战术、射击,每一个队员都浸着他的心血。

    刚到场地边缘,正在进行战术协同训练的队员们一眼瞥见苏言,瞬间停下动作。

    十几双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看到了最敬重的信仰。

    “教官!”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划破长空,队员们齐刷刷跑过来,围在苏言身边,眼神里满是关切、激动与崇拜。

    “教官,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天天盯着新闻,担心得睡不着!”

    “教官,头伤真的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教官,你救人的样子太帅了,是我们刃牙的骄傲!”

    七嘴八舌的关心毫无客套,全是发自肺腑的赤诚。

    苏言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坚毅的脸庞,看着他们眼里毫不掩饰的牵挂,心头涌上滚烫的暖意。

    这是他带出来的兵,是他亲手铸的利刃,兄弟情早已刻进骨髓。

    苏言笑着摆手,声音温和却有力:“我没事,全好了,生龙活虎,半点问题没有。”

    他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训练有没有懈怠?”

    话音落下,所有队员瞬间挺直脊背,胸腔震动,齐声高喊。

    “报告教官!从未懈怠!严格遵照教官制定的计划苦练,一刻未停!”

    苏言点头,嘴角勾起考核的弧度:“光说不算,实战检验。”

    “老规矩——负重二十公斤,全副武装,冲后山山顶!”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速度有没有退步,有没有丢刃牙的脸!”

    “是!”

    没有半分犹豫,队员们转身冲向装备架,扛负重背囊、系武装带、调整装备。

    动作干脆利落,十秒内全员整装待发。

    他们身姿如松,眼神如鹰,死死盯着后山山顶,只待教官一声令下。

    苏言知晓头部伤势初愈,不可剧烈奔跑,便转身登上一旁的军用越野车。

    发动车子跟在队伍后方,拿起车载喇叭朗声下令:“出发!”

    “冲!”

    十几名队员如同离弦利箭,瞬间弹射而出。

    军靴重重踏在地面,发出整齐沉重的声响,尘土微扬。

    二十公斤的负重丝毫没有拖慢他们的脚步,身姿矫健如猎豹,在崎岖山路上飞速前行。

    后山山路陡坡连绵、碎石遍布,寻常人空手攀爬都气喘吁吁。

    可刃牙队员们呼吸均匀、节奏稳健,摆臂、迈步、攀坡,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教官归队后的第一次考核,绝不能丢脸,绝不能辜负教官的栽培!

    苏言开着车缓缓跟随,透过车窗看着队员们额头的汗水浸湿作训服,顺着下颌滴落,却依旧咬牙冲刺,眼神里满是欣慰。

    他拿起喇叭,声音传遍山间:“加快速度!拿出极限实力!突破之前的最高记录,快一秒,就是荣耀!”

    教官的激励如同强心剂,队员们的速度再次飙升。

    山间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声,那是军人的坚韧,是刃牙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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