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怎么会?我都跟你说了,谢笙歌这样的人不会碰男人,到现在也就我一个,她……嗯?”姜世阳说着说着忽然沉默了好久,才眼前亮了起来:“特么的,还真是,被谢笙歌给做局当了工具人,从前往后都给耍了!”

    要不是和谢笙歌做了七天,对这个人了解加深,他都不敢相信这个猜测。

    因为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谢笙歌主动找他做合约男友这事,本来就是一石多鸟的谋划,一方面用来绝了父母催婚,一方面用来绝了关于她是同的不好传闻,最后就是用来隔山打牛刺激虎妞。

    虽然这段时间她根本没和虎妞见过,但他和虎妞关系密切。

    她以为虎妞可以从他这里看到蛛丝马迹,然后吃醋,回去找她。

    实际上虎妞可能没注意到他,可能注意到了也没在意,也可能是他故意把事情压了压,所以整个事情一直到皇庭会所事件后,这才有了个转折点。

    细细想来,那谢笙歌给在医院的自己献殷勤,本质还是笃定一定会和王蕤菟碰面,并且这个机会还不是她刻意营造的,就是顺水推舟……

    不管是不是,就当是。

    这样默认,细细想来,他就觉得一阵恶寒。

    谢笙歌的心思也太深了。

    自己被从头到尾当个工具人和二百五,吃得死死的。

    如果是这样,那……那天看到的事,可能也确实存在点误会。

    因为他看到的,可能就是谢笙歌想让他看到的。

    谢笙歌对王蕤菟存在极强占有欲,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报复他和王蕤菟,同时赶走他,要不然也不会正好遇到他,把他带回去,做这样的赌局。

    自己一口气不理会王蕤菟那么多天,可谢笙歌应该和她一直有联系。

    那他不成了谢笙歌拿捏王蕤菟的筹码了么?

    真日了狗!

    他竟然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关键是最后还大方地啥都不要……虽然也的确不想要人家的东西,拿了都是负担……可一想到被人卖得明明白白,自己还一分钱不要,这多少是吃了宇宙那么大的一个亏,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不是因为不合算,是因为不平衡。

    关键他千防万防,防了半天,防了个啥呀,根本没防住。

    两人的思考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没事了,都过去了,不过堂前燕那里我还是希望你去的。”姜世阳道:“你需要一个上升的地方作起点,也需要一个信任你的人。虽然虎妞在感情上有点稀里糊涂的,不过作为老板,你也不得不承认,真的很难找出第二个比她好的了。至少我目前没遇到过。我不回去,只是因为心里过不去。”

    “知道了,放心吧世阳哥,我知道的……都知道。”

    最初的时候闻雪漫就知道,感情上,王蕤菟这人的确是有点稀里糊涂的烂账,但做事上,这人不管人品还是做事本身,都没得挑剔。

    她为什么会知道?

    是因为她清楚意识到人的精力不可能无限,王蕤菟能够在事业上做得这么好,白手起家做得这么干练爽脆,格局不小,本身投入了相当多的精力之外,她自身的底气似乎也全来源于这个,就跟依赖事业赚取一切的男人没一点区别,可这么一来她就必然会在感情上有所轻薄。

    可关键王蕤菟看着还不是一个凉薄的人,反而很重感情,甚至深情。

    起初她也以为这是对姜世阳。

    但作为一个拥有完整感情经历以及作为律师相当的经验来看,越看越不对,直到真正确定王蕤菟有个前任后,她就知道姜世阳和王蕤菟之间存在一个不可调和的根本性矛盾——要不然,她也不敢对姜世阳这么猛攻。

    她承认自己不要脸,可那又怎么样?

    你王蕤菟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还对碗里的不重视,难道也不许人家吃么,何况这个碗还没有打上你的钢印,名分都不是你的。

    有些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次再回去与那个人接触,她就深深刻刻体会到了人与人的区别,且看人真的不能看长得高帅声音好听学历这些,别说婚姻基础,哪怕是正常交往的基础都是信任,还有说是利益的,是因为在首重利益的情况下都认为不可能因为这么重要的利益去背叛,从而达到同样信任的目的。

    可很多时候,利益完全达不到可以完全不背叛的程度。

    在大多数利益不达标的情况下,关键还是看人了。

    尤其对于在这种事上,吃过一次奇耻大辱、奇耻大亏的闻雪漫来说,更能深刻了解到人品和品行的重要性。

    毕竟靠着利益,那自己的资本面对更大风险时,总有不够的时候。

    一审失败,她顶着污名,近乎被行业封杀,身上还弄不到钱,人家还紧盯着她一举一动,她要么死要么回老家,想要翻身都没机会。

    沈总的确给了她一个机会。

    可按照正常发展,她也只能弄到十万块和获得虎妞的信任,为下一步从海城转移到易城的生存发展作铺垫,可谁能想在这里碰到了姜世阳这样的大好人,甚至是烂好人,老实人,可以被这么掏心掏肺好好对待。

    也许人家一开始只是可怜她……

    不过论迹不论心,至少姜世阳能把身上大部分钱用各种名义贴给她——虽然说话没有那个人好听,也不会和海城这儿的“朋友”一样,在一审后说很多好话宽慰她,实则也没几个给她提供真正帮助,可姜世阳帮她照顾孩子,调理身体,各种关切都是真的,最后……人也是真的。

    只是他这样的人,始终认为“做比说重要”,还特别贯彻。

    就是一种很土又很传统的“犟”,一根筋到了十头牛拉不回,不听人话,固执己见的“犟”,犟到了一眼鲜明的程度。

    放到别人身上,多少要说些不要钱的好话糊弄糊弄。

    那都是说的比做得好,甚至只说不做。

    姜世阳近乎是只做不说。

    要不是她闻雪漫已经经历过一次大挫折,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人,因为这样的人在正常生活里,在朋友圈就是哑巴,在朋友聚会时就是服务员,在家里就是保姆,真实地长久相处起来就是白开水……也许也会有乍见欢,但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不光不喜欢说些讨喜的话甚至还很讨厌,而经历过这样一番搓着的她,在最深的低谷时碰到这样的人,却无疑是几乎“众叛亲离”“郁郁孤独”时,被这样的人捧在手心,有种被当个宝一样呵护着……

    她也才深深体会到这样的人踏实,可靠。

    也许无趣的确无趣了些,可总比那些金玉其外的乍见欢更适合长久相处吧,面对风险和危机时,安全感更是能爆棚。

    奥迪车停在了自在驿站外面。

    刚下车,她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迈巴赫齐柏林,两辆悍马h2,一辆雷克萨斯L这四辆车组成的车队,不免有些惊诧。

    “不愧是冠世集团,就是奢侈。”她也惊讶感叹。

    齐柏林和悍马市面上根本没有,只能走二手车或进口车渠道弄来,拥有这样车的人本身不缺钱,还不是谁都愿意割让的。

    光那辆雷克萨斯的保姆车一看就知道是豪华配,落地得一百七。

    虽然豪华配和旗舰配都是顶配,但旗舰配是官方展示的最顶状态,豪华配是可以根据私人订制继续加减的。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姜世阳说了人家的情况。

    虽然姜世阳介绍得很详细,可其实她知道得更详细。

    港城的冠世集团,原本是二流豪门黎氏家族,以家族各个地皮统一形成的族产,前身就是黎氏集团,五六年前被自上而下重新梳理,拆分重组,形成了现在更加庞大、有序、缜密的冠世集团。

    产业涉及酒店,庄园,餐饮,田园,休闲娱乐,海产,影视,贵金属,服装,珠宝,电子产品半导体——以前和其余四大豪门一样搞房地产,但也是十来年前左右突然转型,彻底放弃房地产,开始把房产用来经营更多领域、更底层的东西,思路似乎也一下打开,因为这些更多领域都是围绕着维护以房产为主的四大家族来的,直接让黎氏家族赚了个盆满钵满。

    近些年改名冠世集团后,再次开始转型,正在往内地投资发展。

    这点和保守本地或者外套的其余豪门一点也不一样。

    似乎也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千亿集团并不出名——大家看富豪榜都看个人净资产多少,按照这么算,冠世集团主席榜上无名,但冠世集团本身,却是港城如今的一头沉默巨无霸,按照总资产已经可以进入前十,可因为已经不属于家族体系,只是以家族体系为主的现代集团,故而仍旧隐匿大众视野。

    由于积极往内地走的缘故,上面似乎早打过招呼,对其放开欢迎。

    姜世阳看着她这模样,指了指经过的齐柏林笑道:“车子而已,开什么不是开?都是虚荣,都是要靠这个来彰显自己多了不起的土老帽,不用理会。雪漫,我跟你说,这个黎总特别有意思,待会儿要是见了你千万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身后传来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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