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酒,冰箱里有肉和菜,生活痕迹不少,靠近阳台的地方也有跑步机、哑铃、瑜伽垫之类的东西,沙发上还有一条瑜伽裤和……几条线的小内裤。

    吕鸢笑了笑,拿起来进卫生间:“一下让世阳看到了呢……”

    “多穿点,容易伤风。”姜世阳道。

    “这房子怎么样,风格不错吧,点评一下呗。”

    “可以看出吕姐你的审美很……博爱。写实派肖像油画,印象派风景画,水墨山水的工笔,花鸟,小写意,大写意,南派,北派……小日子的也放……还有这北美的鹿头装饰,牛角装饰,青花瓷,郎红,粉彩瓶,德瓷的画盘墙……您这用上等红木做了仿欧洲教廷老巴洛克风的床……为什么床板雕刻却是洛可可的?还雕刻那么多鸢尾花,郁金香……”

    “那个……郁金香、鸢尾花不好吗?我为觉得洛可可很漂亮啊。”

    “呃……呃……”姜世阳沉默了好会儿道:“其实都蛮好的。”

    吕鸢白眼看他道:“跟我还玩这套虚的?”

    “真说实话了,你又不高兴。”

    “听人家说假话太多了,就想听听实话嘛……不然不让你这个嘴毒舌毒的开口了,那不是自找没趣嘛。”吕鸢仔细瞧着姜世阳眼睛说道。

    姜世阳笑了笑,拿出手机,刚好手机上显示了霍然的来电。

    他把来电切入后台,然后拿出了相册里在冰城酒店和北方拍摄的一些建筑、装饰照片给吕鸢看,说道:“吕姐,装修风格讲究一个纯粹。之所以是纯粹,因为不纯粹的话,会让整个空间布局看起来乱。把这里拍着照,就能在相片上二维呈现了,你就会发现,这里的颜色、花纹、块状布局,就是什么都有,什么都均摊,也没有留白,看起来就拥挤和混乱。”

    “家里布局也要留白?”

    “有留白,你对这个家会有添置一些东西的期待,会投入,会产生感情,太满的那种空间,偏向于仓库,塞满后用来打灰。”

    “世阳觉得要怎么改呢,把这些画都撤掉?”

    “保留印象派风景画,部分印象派人物画,一张印象派故事画就行。”

    “水墨画是不是更好?世阳不是喜欢水墨画吗?”

    “可是,你墙上装饰要和整个空间底色配合啊。这儿的空间棱角分明,墙壁也不是白墙,没法搭配黑白为底的水墨画,搭配了一眼看上去像是墙皮脱落似的,家里这样的地方,放别人的肖像画也不好,放印象派的最合适。盘子墙撤了吧,这些都放入仓库。沙发可以不用换,但沙发套换个颜色,还有窗帘。虽然这窗帘确实顶奢,但和空间很不搭。”

    姜世阳能够看出吕鸢确实想整顿一下,所以就忠实提了建议,给了理由。

    他原本在这块儿是偏业余的,但在和易达相处久了,经常聊各种方案后,也慢慢知道了许多事的实际逻辑,开始偏半专业化了。

    两人坐到沙发上一阵商议。

    姜世阳想拿笔记本,可这才想起,自己的整只电脑包都在房车里。

    房车现在又在霍然那,就很无奈。

    于是只是拿出了手札和奥罗拉钢笔,在上面写下一系列要做的。

    跟吕鸢确认完后,想了想,又把事情整理一下,把各种步骤拆解下来,再零碎整合,毕竟有些事可以同步做,这就是统筹。

    都成他的习惯性做事方法了。

    统筹往往是朝着效率倾向的。

    把做的事、做的步骤,都整理好后撕下来递给吕鸢。

    吕鸢自始至终看着他在那有条不紊静静写,实则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戒指和手腕上带着的朗格一铂金手表上。

    这还是在蓉城做的那对葫芦对戒。

    手表她也见过。

    只能说……霍然对姜世阳真是宠,只要钱能办到的事,她都不眨眼。

    吕鸢看着懒洋洋的,甚至洋洋散散的,也因此,在仅仅半个小时后,这精品公寓的改装进行,三个小时后,改装彻底完成,也让姜世阳瞠目结舌。

    这执行力,太恐怖。

    改完前后,吕鸢拿手机按照姜世阳说的,在屋子里定向几个点拍照,就能看出前后的对比了,结果自然很不错,风格明显,纯粹,空间看起来更大。

    先前的确像是各种好东西都往里堆的仓库。

    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为了生活而存在必要空间、动线、功能性的家。

    这公寓也就两室一厅,一带卫生间主卧,一带卫生间侧卧,一书房,一厨房,一公共卫生间,一专门用来洗澡洗衣服的盥洗室,一客厅,一仓库,一阳台,总共九个空间,瞧着好像挺紧凑的,其实不然。

    毕竟这里顶多容许一家三口居住,很多地方没必要那么大。

    比如独立卫生间,侧卧的卫生间,都只是卫生间。

    带洗澡功能的只有主卧卫生间和盥洗室。

    再比如厨房,一个灶台,一个双槽洗手池,中间夹着一方可以放砧板的地方,身后就是一只冰箱,顶多容许两个人在里面活动。

    阳台是封窗的,很小,也只容许两个人。

    盥洗室这里就是洗烘杀毒一体机,不用担心晾衣服碰到天气不好,也不用担心家里面没有地方晾衣服。

    姜世阳不喜欢这个,因为这玩意儿是电老虎。

    由于主卧和侧卧还要装衣柜,也就没多余的空间给书桌了,办公之类的只能够去书房,好在书房不算小,纯木装修,风格很不错。

    但是和整个公寓比起来,又比较割裂。

    不管如何,这房子至少也是人家自己的,不错就是不错。

    就这样,姜世阳住了下来。

    他拒绝了请保姆,有自理能力的他,完全不需要。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比较单调,让他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吕鸢来了。

    第一天住下,大概是晚上小十点左右,吕鸢回来了,身上一股子酒气、烟味混合着其余香水的味道,姜世阳准备入睡,现在精力不足,太容易受累犯困,见状就揉了揉脸,去厨房给她熬了醒酒汤。

    醒酒汤并不是为了醒酒,只是为了酒后保护肠胃,给身体提供力量。

    身体自发解酒的整个系统,不止是肝脏,浑身乏力会累。

    所以这个汤就是用甘草、葛花之类熬的鸡汤,去掉鸡油,过滤一下,剩下的清汤干干净净,再把枸杞打成粉往里一撒烧一烧就成。

    如果把枸杞看做是药物,那么可能有点边角。

    但把枸杞看作水果,这玩意儿基本可以封神。

    吕鸢酒量不算差,加上她又不是完全醉,一碗汤喝下去后,浑身泛起暖意,冒发蒙蒙汗水,人精神恢复不少不说,酒带来的难受也确实去了七八。

    “谢谢……睡觉去吧。”

    吕鸢摆摆手,往楼上走。

    姜世阳本来不想管的,侧卧就在楼下,他不喜欢上下跑,但看到吕鸢有点摇晃,还穿的是细高跟时,还是默默跟在身后。

    上到一半时,吕鸢崴了脚。

    虽然不出所料,但没有朝后倒,她是双手双脚趴着上去的。

    姜世阳伸手要搀扶她,却被她推开,也就没强求,就静静看到她爬完最后一阶楼梯,回了主卧,开门后往床上一扑。

    他准备走,可主卧门没关。

    等了会儿,门自己就是不关。

    这年头,连当个门都这么没自觉。

    他走到门口,就看到吕鸢已经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了。

    “酒精这种垃圾,为什么有人喜欢喝……喝啤酒不行么?”

    姜世阳很无语,他觉得黄酒啤酒之类的算是酒,其余白兰地,金酒,威士忌,白酒之类的,就是在酒精里面增加了天然的酿造香料和水,不算是酒,这些东西真的和酒精区别不大,甚至度数高一点和酒精是一样的。

    “吕姐,醒醒。”他走上前,拍了拍吕鸢的脸。

    吕鸢微微睁开眼,又闭上眼,侧过头去:“有事明天说。”

    姜世阳道:“醒醒,你起来嘛,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吕鸢大大地吸了口气,强撑着睡意坐起来,头发散乱看着姜世阳。

    姜世阳抬手帮她把发夹之类的拿掉,说道:“好了,可以起来重睡了。”

    吕鸢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转身摸了摸。

    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床尾。

    姜世阳不紧不慢快一步走过去,拿走她的枕头。

    “不要!”吕鸢惊恐。

    姜世阳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抢了她要砸人的枕头,但眼角看到枕头下面的紫色降妖法杵、法珠之类的法宝时,沉默了好一下。

    默默把枕头递过去:“喏,还给你,别生气了,你知道我眼睛暂时瞎了,这个东西是医院都开了证明的,你总不能质疑医院吧,对不对。”

    吕鸢没有接过枕头,涨红着脸拿起紫色降妖法杵来戳姜世阳。

    姜世阳头皮发麻,跟看到烧红烙铁似的,连忙躲。

    那是一点都不想碰。

    他用枕头挡了两下后,反应过来,连忙把枕头往吕鸢脸上一砸就要跑。

    谁料他举手一丢,举手瞬间吕鸢这个老六,竟然千锤百炼地朝下一缩躲过同时,戳了过来,直接戳在了他胳膊上。

    “卧槽!”姜世阳那叫一个膈应啊,活活叫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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