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是七口,但实际上总共住着十一口人。

    包括阿尔宁在内,一共两个司机,两个保姆。

    别墅看起来大,可每个人得到的房间也没比虎妞主卧大多少,剩下房间有储藏室,书房,盥洗室,厨房。

    储藏室都有好几个。

    专门储藏书的,古董文玩的,杂物的,食材的,酒水的……还有雪茄房。

    只能说有钱人就是会玩。

    专门吃饭的地方是餐厅,跟酒店似的,一张大圆桌,上面有转盘。

    这顿饭部分是家里炒制,部分是私房菜打包回来。

    私房菜馆打包回来的还算不错。

    这家里炒制的,水平不如姜世阳家的老头子。

    就连姜世阳都吃得出火功比较差。

    因为开车,黄腾山不好劝酒,就说可惜。

    “其实我酒精过敏。”姜世阳宽慰道:“喝也能喝,超过一定程度不行。”

    朋友圈里唯一酒精过敏的是曹韧齐。

    他能喝,酒量很差,每次喝几口就脸红。

    都以为酒量差。

    直到有一次姜世阳发现他红不是一片片红,是一颗颗疙瘩快速连成一片,然后整个脸还微微有点肿,往脖子下,那种红的颗粒愈发明显。

    一查,酒精过敏。

    只不过他家环境缘故,从小多少沾点酒,以至于不是一点耐受性没有。

    一顿饭吃得总体还行。

    主要是姜世阳不在意吃什么,只在意和什么人吃。

    他作为主要被感谢的对象,少不得陪人聊天。

    不喜欢和人聊天,可不论聊什么,都多少能聊一聊。

    偏偏黄腾山是玩金融的,这个他不熟,聊不了多少。

    好在金融和经济学挂钩,经济学他能聊,而且聊得还比较深。

    巧的是,王清涞又正好是经济学硕士毕业,这块儿还挺有见地的。

    但王清涞学微观经济学,姜世阳学的是宏观经济学大学本科通课,两人在有些地方也聊不到一块去,大家的话题最终只能放在工作与婚姻上。

    婚姻属于私事,没少好聊的。

    工作这块勉强能聊。

    黄腾山夫妇之前应该了解过他了,也看了先前上映的那部精品短剧,先是对剧赞不绝口,对最近无脑短剧各种驳斥,接下来就开始询问剧情里的问题。

    这些姜世阳能聊,也不能聊。

    简单来说那些都是坑,本来就是为了第二部作准备,如果没第二部就当念想,有第二部就是切入点,不过目前人家资方已经倒台,不会有第二部了。

    “倒了?”黄腾山惊讶:“这剧据我所知中期后没亏钱,虽然因为投资的原因,没有真正大赚特赚,可也赚了不少,更赚的是名声,怎么会倒了?”

    夫妻两个由于位置原因,聊天时很多时候都会直接说本质。

    比如某只股票涨幅,直接说背后如何运作,公司是什么样的,出了什么问题。

    眼下听这么说,王清涞和一群少年也吃惊。

    “那太可惜了,我还在等第二部呢。”黄夏歌叹惋道:“老姜,现在学校里不少人都在等第二部呢,有些人都二刷、三刷,讨论剧情的也不少。”

    姜世阳疑惑道:“这东西有这么高的学生热度吗?”

    黄秋月抢先应声道:“是牧宁,牧宁在学校里宣传了,学生看,带着家长看,老师看,然后大家还转发链接,现在你可是学校的名人呢。”

    王清涞拿着手机查了一阵,打断道:“老姜,没倒啊,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没有从本地新闻上看到风声,但是看着作为合作过一方的姜世阳如此笃定,黄腾山夫妇便对这事很感兴趣起来。

    其实他们的兴趣点都在“渠道”本身。

    姜世阳沉吟了一下道:“反正有些事过段时间也就出来了,不算秘密,我提前说了你们就知道了,我有个朋友——”

    当下,他就把整件事经过完本说了一遍。

    整件事看起来很复杂,但说简单也简单。

    就是他和堂前燕做个尝试性很强的底案,但被商业间谍泄密给了对家,对家这边快速执行案子抢了先机,堂前燕这边就用烧钱捧杀的方式将其掣肘,结果姜世阳又被算计给人写了本子,本子还不错,导致堂前燕钱烧得过分,差点破产,在找人借钱时被陷入了圈套里,商谈过程被人下药,姜世阳过去本来是把人带走,做好了报警搅局的准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下药的事。

    对方因为功亏一篑,狗急跳墙,自己跳了出来。

    没跳成功,全部暴露。

    别的不说,单单就下药逼迫就范、非法圈禁、猥亵、暴力威胁这些事,性质便恶劣至极,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余人也没法幸免。

    帽子那边提起了公诉,堂前燕也提起了非法竞争的诉讼。

    堂前燕公司前策划总监赵毅明,兴威科技总经理王钧,锡溪里直播的老板吴嚣,还有一群参与者,目前都已走流程,只是通告还没下来。

    录音,药检,证人,齐全。

    听完整个事情后,所有人都觉得“震惊”。

    尽管有些事黄家夫妇都有所耳闻。

    可听着亲身经历者这么说,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冲击特别大。

    只是听完后,黄腾山大儿子黄冬雷疑惑:“这个赵毅明在这事情里跳得那么欢,难道这堂前燕的王总就没怀疑过?”

    黄腾山白了儿子一眼道:“你开了上帝视角对吧?跟小说里的主角一样,眼睛一瞟,就知道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哪个坏人心里想啥的都跟小说一样,直接写在纸面上能告诉你对吧?你要做坏事,你会弄得自己心虚兮兮的,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干过亏心事吗?”

    王清涞看了看黄冬雷,又看向姜世阳道:“前些年,圈里面出过一件不小的事,有户人家的儿子被绑架了,绑匪要赎金。绑匪说不准报警,否则撕票,人家还是报警了。一开始的确没撕票,但警方再三追踪,却找不到人。后来老刑警发现,人家好像能提前知道似的,故意躲避。最终把绑匪主谋揪了出来,那人不是别人,就是秘书,也是主家亲弟弟。”

    姜世阳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荒唐?现代社会还能出这种事?”

    黄腾山也道:“现在科技发达,但没那么万能。只要有相关领域里的精英,对科技足够了解,有心算无心,暗处算明处,其实还是很容易出事的。就像老姜你刚刚说的王钧威胁的话,在包间里他没动手,又没摄像头,真要保安把你手打断,保安这边也的确可以制造出互殴的假象,顶多吃个寻衅滋事的主要责任。你要没钱没人,人家那边请个律师,亏能吃到饱。这世道可没想得那么光明。”

    阿尔宁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说道:“被骗到缅北的人可不少,可是那么多的人,去了那么多年,被找回来的又有多少?这事,要不是动了某个大人物的孩子,估计事情还要继续下去。那被挖出来的无名尸体,好多都没人认领的。就去年,在隔壁海城还出了一件事,有个人从富人区顶层掉下来摔死了,浑身是各种伤,但法医鉴定就是自杀。圈子里都知道,那个人是为了逃出来跳楼死的,可是就一句自杀,非法囚禁、幕后主使是谁都不知道。”

    “那不跟国京那个明星的事一样么?有权有势,真的能只手遮天。”

    姜世阳越听心越凉。

    这种层次他当然接触不到。

    他庆幸自己只是底层挣扎的蝼蚁。

    可……

    他想起了霍然前夫,那个孕期出轨出车祸死掉的男人。

    安守阳没理由骗他吧。

    何况这件事他也看过些资料,也觉得有点蹊跷。

    知人知面不知心——关键是他现在已经被缠上了。

    可沉吟了下,他内心又嗤笑。

    自己怕什么?

    他又不怕死,也不怕被缠,烂人一个,烂命一条。

    要是霍然真的要吃了他,那就吃呗。

    饭后,黄腾山夫妇请他去了书房,说是换衣服,其实是聊答谢。

    姜世阳道:“黄哥,嫂子,那种情况下,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面对这种事,总不至于有能力救还干看着吧?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之外,还有阿尔宁和我的另一位朋友赵哥,他们也准备救了,只是我稍微快一点,得了个功劳。黄哥,嫂子,不要多想。更何况两位同学还是牧宁同学,于情于理我拉一把都是正常的。两位能够真心实意道声谢,帮我把衣服洗干净这就可以了。”

    黄家不缺钱,但更注重实意。

    如果救了自家孩子一命这种事,只是给几十万,那就显得有些傲慢了。

    到了一定层次,做事要讲究得体。

    得体,就是符合身份,符合地位。

    在各种小事上可以看人品,传口碑,这些说出去,不管哪块都有好处。

    但现在对于黄腾山夫妇更尴尬的是,人家手上那条看似老旧不起眼的腕表,这玩意儿价格百万,能缺他们家给几十万感谢费?

    拿几十万过去,不是羞辱人么?

    所以在姜世阳这么一说,两人也顺台阶下,没多说什么。

    “老姜,是这样的,我这儿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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