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有点心动道:“嗯,谢谢你的提议,我回头抽时间回去做市调。”

    夏绾霁却站起来,朝着姜世阳伸出手:“姜哥,你忙,我先走了,这两天要降温,你注意身体,嗯……咱们晚上碰面详聊,不占用你时间了。”

    “好好,我送送你。”

    “留步。”夏绾霁握住姜世阳的手,按住道:“我也不喜欢这种假客套,姜哥,先前你说自己是个小员工我还真信了——”

    “老板最大,剩下都得伏低做小,哪里不是小员工呢?”

    “呵呵呵呵……好。”

    夏绾霁走了,没让姜世阳送,但给姜世阳感觉却有些不错。

    她做事也利落,但不像虎妞这样“秋风扫落叶”。

    有种人情,事情,流程,都到一个恰到好处的时候,该断就断的点。

    不远也不近。

    姜世阳转过身来,看着脸色还是不好看的王蕤菟,想了想……

    他走到跟前,张开手。

    王蕤菟看到姜世阳张开手,突然一阵委屈又涌了上来,连忙抱过去。

    姜世阳抱着她,托着屁股直接把她提起,抱到了沙发这里坐下。

    就让她躺靠在自己怀中,亲吻着额头,发顶,抚摸着后背,一阵安抚。

    这样一个平日里直来直往的女强人,此时此刻也只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也许她有自己擅长的事,自信的领域,可也有最脆弱的地方。

    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同。

    有时候往往因为你有我没有,所以你无法理解我为什么对于你唾手可得的东西,要如此羡慕,嫉妒,斤斤计较,就像我也无法理解你为什么对于我身上一些我认为随处可见的寻常东西,也是一副爱而不得的渴求模样。

    姜世阳有自己最渴求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不是虎妞渴求的。

    他知道自己无法理解,所以只能置换着来感受。

    抛开这真正所求之物外,他可以感受到王蕤菟的害怕,委屈,无助……

    结合她与谢笙歌的过往,他也明白过来,当时谢笙歌在十几年的交往里,到底是给了这人怎样一种勇敢与底气。

    将心比心,他不是谢笙歌,做不到那样的恒心。

    现在他能够做的,只有柔声安抚,紧紧拥住。

    毕竟这样一个女人才经历刚刚那么一遭,又遇到夏绾霁来个真正的踩一脚,落井下石,整个人本来还等着周一大干一场的状态,结果是迎头痛击……

    “有我呢,没事了。”

    他凑在虎妞耳边小声温柔道,低语着,一遍又一遍。

    只觉这话让怀中女人身子一颤,瞬间紧绷,又倏地软了下来。

    然后,女人像一只猫,努力往她怀里蜷缩。

    很快就感受到了炽热又潮湿的气息喷入了胸口,穿透衣料,涌入皮肤。

    他心里头也升起了一股怜爱。

    不过这怜爱很快在他通过虎妞衣领,看到肌肤上的刺青时休止了。

    暗道一声,还是得自尊自爱。

    自己尊重自己,自己爱惜自己。

    尊重自己的意思,就是不要主动去丢脸,屈尊纡贵。

    爱惜自己的意思,就是不要去为别人折磨自己,摧毁自己。

    这种折磨,是包括精神和身体双重的,且并非被动。

    当一个人开始自尊自爱,不一定学会尊重别人和爱别人,也可能变成一个自私鬼,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毕竟世界上存在双标这种东西。

    具体事情也得具体分析。

    像虎妞这种情况,就是通过折磨自己来提醒自己,一次次把精神中的自己摧残,折磨,然后恢复后重塑。

    看起来是越来越坚强了。

    但所谓坚强是无欲则刚,抛弃了很多作为色彩丰富人的底色。

    诚然,这是一种错误的成长方式。

    可要是能够选择,谁又愿意以这种方式长大。

    他不知道王蕤菟具体经历了什么。

    只是一个素来飒利坚强的人,在松懈下来后露出这样一面,那是否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呢,毕竟社会上的人都是有社会人格和本真人格两种存在的。

    怀里柔柔弱弱如猫咪一样的姑娘,是虎妞的本真人格么?

    还是说……只是正常的脆弱状态?

    他低下头去看,就见虎妞凑在自己胸口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又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再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那双漂亮的眼睛立马成了小鹿眼,黑多白少水汪汪,眼圈红红,鼻头红红,小小的嘴唇紧抿着,有些苍白,拳头抓他胸口衣服缩着。

    这让他有种生出“霍颜舒”的错觉。

    这一刻,王蕤菟的颜值评分直接飙到了八点六,总算把他目前见到第一美的兰瑕书给镇压下去了。

    只是他心头泛起的是纯粹的怜爱之情。

    就跟老头看到粉雕玉琢小姑娘可怜巴巴泫然欲泣时,爱心泛滥是一样的。

    他也下意识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额头,跟哄女儿似的蹭蹭。

    “不哭,有我呢。”他轻柔地说道,微微带着笑。

    他不知道,这一刻自己模样,方才头一回在王蕤菟心中印上。

    是的,相处几个月了,这才是头一回。

    王蕤菟看他,也尽是柔软,真正的亲近。

    两人亲昵了会儿,只是这样抱着,从额头抵着额头,到脸颊互相贴着,没有亲吻,没有多余的撩拨动作,但就是这样,王蕤菟心情很快好了起来,像是逐渐充满电似的,整个人脸上神气也快速恢复。

    中午之前,两人坐回办公桌前,王蕤菟继续教姜世阳处理公务。

    饭自然也是一起吃的。

    和以往两人只是坐在一起各吃各的不同,这次王蕤菟会把自己的菜夹过来,也会从姜世阳饭盒里的菜夹过去。

    她说是“谢谢”,眼神却有些闪躲。

    好似怕被拒绝。

    姜世阳觉着她有些不安,便在吃完清理好后,亲了亲她额头。

    原本两人都在担心效率,毕竟早上影响挺大的,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可事实证明要是同心同力,效率确实能提高不少。

    但也可能是两人放弃了中午休息时间的缘故。

    下午三点,已经完成了王蕤菟给姜世阳定的今日学习计划,剩下一个小时,姜世阳则把宁师虞叫过来,看了看统筹后,按照统筹情况把导演等人叫过来,询问了导演的准备工作,在得知差不多时,就让导演下午做准备,明天出发。

    没错,周二短剧就开组了。

    姜世阳按理说得跟组负责的,不管他是总监还是原创编剧,以及底案真正的创作者,但真抽不出时间,明天开始就有陆续面试,同时他得和王蕤菟分工合作,一边处理内务一边学习处理新的内务等。

    王蕤菟让他放心“放权”,有些事谁做不好就让谁负责。

    不要患得患失,他现在是真正管理,不是干事,要从自己的大盘角度出发,起到一个运营后勤和调度、维稳全盘的作用。

    姜世阳被她这么一点也才恍然大悟,确实是这个理。

    但是他本身是创作者,对于能够亲力亲为处理一些事特别起劲。

    对于管理这种事,一来不适应,二来没感觉,所以只能做到公事公办。

    现在当个总监还蛮烦的,却也是上的去下不来了。

    “这样下去还是不行的,这些公司内务应该进行分级,权限也应该分割出来,这么一来就能组个办公室结构,用sop方式处理掉大部分内务……就像内阁和司礼监,或者说内阁皇帝和军机处。不过公司还是太小,哪怕是几万人的大公司也不至于这么高,会造成冗余。这冗余还不是安全冗余。”

    姜世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拿着总监的钱干总经理的活。

    总经理总经理,经营管理,更往上是老板,等于是替老板管理公司,处理公司所有运营上面的事情,一个这样创意型的影视公司,其实往上还需要一个总裁,或者往下需要一个商务,都是用来对外对接业务的。

    传统公司肯定是商务为主。

    因为传统公司总经理已经是实权顶头了。

    公司如何运营都是总经理说了算。

    对外接洽业务,也靠商务、业务、市场三个部门来做。

    像这种创意型公司需要总裁,就是做一个灵活的大方向掌控,相当于是一艘船上的掌舵人,即舵手大副,管理船只的船长就是总经理。

    小船要在海中开赴,很多时候不依靠船长,而是舵手的把控。

    小公司的灵活就是人少,上下容易抱团,在总裁接业务和指挥下,今天可能稳扎稳打,明天又立马接了个单子要来个激进前行了,一会儿一个主意,这可能会让公司混乱,所以需要船长安稳后方。

    后方要是抱团,水手之类的齐心合力快速配合舵手,船就会开得又稳又猛。

    姜世阳早就知道这些,只是眼下被触动回忆。

    因为……压力一来,他首先想的不是抗压,是均摊压力。

    想法子玩结构,把压力成为稳定结构的动力。

    口口声声说要放权的虎妞,眼下却让他做的是紧抓管理权。

    公司管理权的根本是人事任免和财务。

    他现在就靠着虎妞的章,掌握着人事调动、工资定价、财务批红这些权力。

    比如……导演这里又申请了科莫多的配置,这次只要二十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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