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就姜世阳,吕鸢,吕稚拙三个。

    “出了事我来承担。”吕鸢摆摆手。

    “不是……”姜世阳叹了口气道:“我写的东西,霍然认得出。”

    “你怎么确定她认得出?”吕稚拙扬了扬下巴笑道。

    “她有时候半天时间,什么事都不做,就捧着脸待在我身边,看我写东西,修改东西……有次,我看她写东西,发现她在模仿我的风格。”

    听到这里,吕稚拙和吕鸢对视一眼,从容笑了。

    “世阳,不要以为我们傻么,说抹掉痕迹,就真是说说的?你的所有文件,我们都找人二次加工润色过了,放心吧。”

    姜世阳一愣,脸色迟滞了三秒,然后搓揉了一下脸。

    “看过《潜伏》吗?”

    “是小眼睛和大嘴演的那个吗?”

    “嗯……”

    “怎么了?”

    “里面吴站长骂自己老婆和翠萍的经典台词,你们谁还记得?”

    “不记得了,是什么呀,世阳你说嘛~”吕鸢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走过来,温柔地搂住,把他脑袋往自己胸上靠。

    吕稚拙脸色沉了下来……

    但听到姜世阳的下一句话,整个办公室气氛都滞住了。

    “两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姜世阳抬眼看两人道:“我给你们的案子,上面所有语言都是我写完后,习惯性反复精修的,都是最简练最流畅的。可以说每一句结尾后的下一句都接着上一句。哪怕案子写得不好,也能够增加可读性,让人一口气看完,多少增加醒目力与成功性。你们在我原来基础上改,不论怎么改都是画蛇添足。除非你们用自己语言重新叙述一遍,但因为我的是最流畅的,你们会下意识用我文字里的语言逻辑,那还是我的风格。你说霍然这种学霸,每天在我身边看一会儿,就能照着我的仿写了,她能看不出?”

    “那怎么办?”吕稚拙慌了。

    吕鸢道:“怕什么,她不早就怀疑了么?不怀疑能来盯梢么?这次过来,估计也就确认一下……盯了这么长时间,就说明她咬死了。”

    吕稚拙急道:“现在还是要解决办法啊……”

    吕鸢道:“你急什么?”

    吕稚拙眼神闪躲,看向别处道:“我这不是……”

    吕鸢道:“急也没用,你啊,还是沉不住气,看看你姜叔叔,他到现在有起伏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急是本能反应,一定要克制住本能反应。被本能反应牵着走,这也是冲动症状之一。沉住气。”

    吕稚拙想了想道:“公司是不能待了,还是找个地方住几天吧。”

    吕鸢点了点头:“可以去美容院附近的公寓,你孙阿姨和冯阿姨都在那,小郭和小张也在那里,多少可以照应点。”

    吕稚拙道:“那还不如去窦旻家呢,窦旻有自己的房子,就是只有一个人,所以也从来不住。江城这地盘,跟霍总玩,她顺着人脉查下来不一查一个准么?”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看向姜世阳,询问他的意思。

    姜世阳沉吟着反问:“有句话叫打草惊蛇,知道为什么要打草惊蛇吗?”

    吕鸢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今天这事,是霍然故意的?”

    “她做事一直都是顺势而为,这样痕迹自然……当然,没有机会也能创造机会,有些事对她来说太容易了。不要低估她,咱们能想到的,她都能想到。要是按照你们的来,你们猜,会不会一出去都被盯上?”

    吕稚拙蹙眉道:“她哪有这么神?别低估自己,要自信。”

    姜世阳差点被气笑了。

    要不是被霍然和竹弱两个带着,他估计也会和吕稚拙一样想吧。

    但是人真正的聪明就是“预见性”。

    预见性,不是预知未来,而是知道如何通过限制时间、地点、人物之类的元素,来把事情发展方向变得可控,从而供取选择。

    亦或者,知道怎么通过判断出干扰元素,从而推断事情走向。

    很多人是完全没有这个意识的,姜世阳有这个意识但从来不知道怎么做,可是在霍然和竹弱两女人身边,他就亲眼看到了她们可以精准拿捏人。

    许多事的道理他都懂,比如说有种东西叫“强制选择”。

    强制选择在外人眼里,和“预知未来”没区别。

    但在事理发展上,没人知道怎么玩,知道的也不会告诉你。

    哪怕竹弱也不告诉姜世阳,还是霍然手把手教过他一阵,但他真的对这个不感兴趣,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商业天才,也不会在商业上发展,甚至他的理性思维本质上很差,里面弯弯绕绕的强逻辑,直接能把他自己绕进去。

    姜世阳想表演一下霍然教给他的一点小本事。

    可旋即一想,压根没必要。

    “还是照常上班,不过……得具备灵活性。”姜世阳说道:“这样,我从吕姐家里出来到公司,下班就回稚拙这,晚上让旻旻回去住——在公司和公寓之间的酒店,开一间房,旻旻上班后,我就去酒店。如果稚拙被盯着,吕姐来接我,如果吕姐被盯着,稚拙来接我。要是你们俩都被盯着,我就待在酒店。”

    霍然玩打草惊蛇,就是因为蛇蛰伏着,不知道在哪。

    如果到处都是蛇在动,那么到底哪一条才是真的?

    这个就是疑兵之计。

    疑兵之计的布置,本质就是狡兔三窟变成狡兔四窟乃至五窟。

    “那这就不用上班了吧?”吕稚拙动起脑筋,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可这么一来还要上班,不就是加大被发现的概率么?

    “得上班。”吕鸢道:“这些痕迹真真假假才能迷惑人,都是假的,表演痕迹太重……稚拙,你没和霍然相处过,不知道她的厉害。这种事,就是九假一真,用那么多假的来藏一个真的,假的还互相交错流窜,才能更有意思。要是都是假的,那……感觉上太轻,可以直接不看。”

    有些事吕鸢也不知道怎么跟吕稚拙解释。

    小丫头到底还是阅历太浅了。

    不管如何,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就开始动作,制定好了运动路线。

    姜世阳拿到房卡后,就趁着下午和吕稚拙下班回去了。

    不过吕稚拙没有直接回家,她开着车来到了太湖边上,确认后面没有车子跟踪,就拉着姜世阳到了后座位上,把座位放平,吻了上来。

    车子一阵起伏,仿佛岸上的波浪。

    依托后座空间,上下左右都能撑着,她可以做出很多动作。

    “想死你了……吃饱了没?”结束后,她气喘吁吁问,在姜世阳说吃饱了,她就笑着挺胸抱住姜世阳脑袋道:“吃饱了就再喝点。”

    又过了会儿,她紧紧抱着姜世阳脑袋身子一阵发抖,累瘫一般喘息。

    “阳阳,我打算这几天就跟我妈去摊牌,你做好准备……”

    姜世阳垂着的眼皮微微掀开:“你想过后果没。”

    “想过,会很难堪。不过不用担心,我有信心……就是,到时候你别舍不得,那我多难堪……你听好了,可不许啊……”

    再猛的女生也有温柔的时候,就看她想不想了。

    姜世阳沉声道:“你哪怕在事理上赢了,你也弄不过你妈。”

    “为什么?”

    “因为你手里没有权力,对于你妈来说……我是一个可以被喜欢被占有的存在,尤其是她现在有足够力量这么做。可你看到没,她今天面对霍然,毫无还手之力。因为她先期为了扭转江吕木业,把大头全部投入了太湖项目中去了,这让江吕木业在大方向上可以苟活,但也等于她被霍然给吃死了。她体量没有陈文崖大,陈文崖投入那么大,霍然都能说踢就踢,更何况,木业来源并非不可取代,只要霍然换江城第二的木业当合作方,那么江吕木业就会崩。是你妈需要霍然,不是霍然需要你妈。哪怕合作撕毁,霍然要赔钱,她也赔得起,反过来你妈就算赢了官司,拿了一笔钱,也撑不起来。你妈是个知道长远,也有能力的,所以她有野心。如果她没野心,把江吕木业卖了,套现离场,那么手里就会有接下来几辈子用不完的财富……”

    “为什么非得卖了,实在不行关了不就好了……”

    “我靠,你这他妈的是是什么他妈的逆天言论。”

    “不许说脏话~怎么了嘛~~”

    吕稚拙还是个很简单的姑娘,甚至有点脑干缺失的美。

    她这样脾气火且心直的人,此时此刻也会用两馍揉脸来撒娇。

    “姐姐,你好好想想,你家百亿集团,说不干就不干了,多少人失业?除非有人做好了接盘或者要狙击掉你家的准备,不然你就算真破产,你信不信,江城官方都会给你家送钞票,求你家活下去。”

    “真的吗?”吕稚拙仔细看着姜世阳,发现面色不似作假:“有这么夸张?”

    “百亿集团关门,多少人要没饭吃,多少与木材行业相关的行当要停摆,整个江城不至于崩盘,但是受到震荡造成的直接或者间接损失,根本就不是资金链断裂这种小事可比的,所以一定还是官方做主借贷补全资金链维持运转合算。”

    “哦~明白了明白了……嗯……确实有点道理……”她没个正行,笑嘻嘻地挺着胸道:“快点吃……”

    姜世阳顺着她来,张嘴一吸道:“她想跟霍然掰掰手腕,你没发现吗?”

    “嗯?我妈胆子那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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