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调一份，我家调酒师也调一份，给你两份免单的。”
“老板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呢？”
“这款酒先前一直没人点，我也一直没教她，她一来年轻，二来也才刚刚学，手生很正常，你再包容一下，给她个机会嘛。”
“老板你说哪的话，我们来都是因为你啊。”客人看了宁师虞一眼，有些不客气道：“不是谁都有义务给你机会的，别辜负你们老板。这种差味道的东西就是和我要点的是两样东西了，我要面包你给我牛奶，这就是失职。你要还是学生就知道，这就是做题目没给正确答案，零分。”
说完客人头也不回就走了。
姜世阳转头看着脸色不好看的宁师虞，笑着拍了拍她肩道：“问题不大，不要放心上，调整下心态。我知道今天客人多，你也压力大。刚刚是我不对，没在旁边看着，这不是你的主要责任。来吧。”
培养新人要花费成本。
这个成本，现代资本做派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毕竟你学成了可能会跑掉，我不能浪费栽培的心血。
传统做法就是老板吃责，让下属意识到错误，没有经济惩罚但有心理压力，这会促进上进的人更加努力。
他看着宁师虞一点点做完，让她不要急。
过程中一直让她慢慢来，每个步骤没问题就说对，就说好。
如果有不对的，就直接告诉她怎么做。
这期间宁师虞尽管有些害怕，差点手滑，但没出大差错，最终还是做完了。
姜世阳拿吧匙滴一滴手背尝了尝，没问题，便自己也做了一份。
两份，都让宁师虞亲自端过去。
“你对这小姑娘这么好，小姑娘心里不一定领情哦。”女人见证了整个过程，有些戏谑道：“现在零零后的想法都比较奇特，总觉得职场上善待他们是应该的，教他们是应该的，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学，就是职场霸凌。啧啧啧……什么零零后整顿职场，就是一群小白眼狼来闹社会了。尤其大学生，更是人不大，心机不小，事情做一件，心眼子八百个，呵呵……”
“没事，我自己心里过意得去就行了，他们自己作是他们自己的事。”
“你想得开就好……其实我感觉你处世态度上真的很像和尚……傍晚时候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研究过佛学？”
“什么？”姜世阳很疑惑。
女人拿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放在桌上让他看。
这是一个点赞、讨论、转发都颇为炸裂的视频。
从视频角度来看，显然是旁人偷拍的。
画面中，男人抱着粉雕玉琢的文静小姑娘，目光静静看着对面的女人，语气也静静地，正在说着关于“命运”的见解，以此来批判“八字”。
可不就是傍晚时，他对霍然说的那些话么？
这视频录得还比较长和完整，把一些琐碎的东西都放进去了。
“所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姜世阳收回目光问道。
女人收起手机，在吧台二维码上扫了扫，很快姜世阳这边就接到了一单“祛魅玛格丽特三杯份”的单子。
“给我做一份。”
姜世阳应声，开始动手，女人则撑着下巴看着他挺拔身子，不疾不徐地弄着材料，一点点放，一点点摇，同时开口打搅。
“我是想找人聊天，正好看到了你，就找过来了。”
“那你……”姜世阳把做好的酒推到她跟前，问道：“找到想要的了吗？”
女人看了看“祛魅玛格丽特”，端起一杯喝着，吃着花生。
她显然不想去吃一份越吃越苦的酒。
“为什么是两杯。”她问道：“连续的第三杯苦得反胃。”
“你想听故事？”
“我来就是听故事的，这份酒很明显得听着故事吃才够味。你家的花生很好，用的是紫皮小花生，品质很高，做得也很有特色。”
姜世阳笑了笑，便擦着手边整理边说。
“我和我前妻第一次约会就在南长街一家酒吧，当时她点的就是玛格丽特，之后对这款酒念念不忘，我就买了材料在家学着调酒。不过……她有点菜，酒量小，又有点对这味道上头。我就改良了配方。这个配方，就和你喝的第一杯味道差不多。我们结婚两年，离婚了。离婚后我经过了一段低谷期，生了病，生病的时候又呕又吐，苦水都吐了出来。就这么简单。”
“还少了很多细节。”
“抛开细节不谈……”
女人打断道：“这个故事，抛开细节也就没法谈了。”
“好，那就不谈。”
女人很显然没料到姜世阳这么会聊天，也被弄得一时沉默。
好一会她才说：“有人说，佛家是人与人的学问，儒家是人与社会的学问，道家是人与自然的学问，这话你认可吗？”
“你觉得怎样呢？”
“我觉得……有一定道理，不能说错。”
“老马的一派胡言。”
“怎么说。”
“一切学问本质都是人。儒道都是诸子百家，诸子百家兴起是周朝对诸侯国失控之后的事，也就是礼崩乐坏。礼是用来规范阶级秩序的，乐是用来教化人的，崩坏就意味着社会秩序崩塌。大家都意识到按照周礼治国不行，但要怎么治国，道家就认为，天道自然一切都在井然有序运行，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的秩序是德，天的秩序是道，道家提炼出客观自然规律，用来和人类自然秩序一一对应，想要用人法自然来形成社会秩序。诸子百家其他也是一样的逻辑，本质都是在找一个治国路子。孔子的儒家只是沿袭、简化、落实、提高周礼，算是周礼的延续。本身社会就包含人。但儒家也因为沿袭周礼，所以存在周礼都没解决的一些弊端。这个弊端一直到汉朝中期左右才得到解决。简单来说，儒家是没有世界观的。道家的世界观就是道，佛家的世界观就是真空世界，六尘，因缘际会。先秦儒家没有对世界的定义……”
姜世阳平常轻松，侃侃而谈，话语循序渐进，不疾不徐。
女人托腮看着，听着，不住点头，时不时痴痴笑着点头。
她的问题有很多，天马行空。
她会问，什么大部分星球都是个球，物质是从哪里来的，她会问有没有时光机可以回到过去，或者看到过去的景象，她会问蛊是什么，鲁班书真的有用吗，她会问抑郁症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怎么判断是否得了抑郁症，她会问基因编辑技术能不能让人变成猫耳娘，或者长成精灵那样……
乱七八糟的问题一大堆。
倒是大部分都基于现实，回答起来不算困难，只要多读书多看新闻就知道了，不过解决一个问题，她能问三个。
酒馆一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才打烊。
十二点后来的人有点多，三楼都聚集了一批。
姜世阳以为今天肯定要亏，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有点小赢利。
前提是不算加班费。
不少人也是被狐朋狗友、呼朋引伴叫过来的。
有些人就是纯粹坑人的心态，强行灌人连喝三杯“祛魅玛格丽特”。
今晚过后，很快就有了“没人可以不吃花生的情况下喝完第三杯祛魅玛格丽特”，这直接成了一个都市传闻里的挑战。
当然，也仅仅是几个小时，大量的单子就让宁师虞做酒技术成熟起来。
过了一点后，热情才消停。
以郭石安为首的一群富二代，到后面都在三楼天台玩疯了。
只能说性情中人受不的刺激，加上本来就喝酒上头，接下来都在拼谁喝的祛魅玛格丽特多，结果连续喝到第三杯就开始吐，吐了又不感兴趣继续喝，喝了又吐，快结束时姜世阳把一群醉没太醉，但吐得伤胃的富二代脚下楼，让阿姨去收拾，让后厨把熬好的鸡丝粥端上来给每个人吃。
一群富二代吃得都流泪了，简直像是一群无聊的傻逼。
“对不起，姜哥，上面一塌糊涂，您受累了，这钱您务必收下——”
有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好像是某个富二代的女朋友，兼职司机来着，临走前从包里拿出了一万块放桌上准备离开。
她的本意是不好意思被吐得一塌糊涂的三楼天台。
姜世阳叫住了她，要了联系方式和加了好友。
既然这姑娘态度诚恳，也执意这样，他在把这笔钱拆出一部分作为今晚加班三人的辛苦费后，剩下的钱，便在店内系统的会员账户上开个号。
下回来，人家直接报手机号就行。
“小姑娘，你叫什么。”
这姑娘犹豫再三，大眼睛直勾勾看了姜世阳会儿，才咬了咬下嘴唇道：“姜哥，我叫杨清淑，清澈的清，淑女的淑，姜哥叫我淑淑就行。”
“我特么……”
小姑娘说完对他吐了吐舌头就跑了。
姜世阳都气笑了。
这年头的人都这么会起名字的嘛。
谢笙歌小名“哥哥”，还很欢迎别人叫她小名。
现在又多了个杨清淑，更特么超级加倍。
富二代走后，散场很快，一点五十左右就没人了，接下来只剩打扫。
趴在吧台上的女人刚又点了一份祛魅玛格丽特，才喝了一杯。
姜世阳跟她说了声，就带着人去楼上清理了起来。
……
“老板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呢？”
“这款酒先前一直没人点，我也一直没教她，她一来年轻，二来也才刚刚学，手生很正常，你再包容一下，给她个机会嘛。”
“老板你说哪的话，我们来都是因为你啊。”客人看了宁师虞一眼，有些不客气道：“不是谁都有义务给你机会的，别辜负你们老板。这种差味道的东西就是和我要点的是两样东西了，我要面包你给我牛奶，这就是失职。你要还是学生就知道，这就是做题目没给正确答案，零分。”
说完客人头也不回就走了。
姜世阳转头看着脸色不好看的宁师虞，笑着拍了拍她肩道：“问题不大，不要放心上，调整下心态。我知道今天客人多，你也压力大。刚刚是我不对，没在旁边看着，这不是你的主要责任。来吧。”
培养新人要花费成本。
这个成本，现代资本做派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毕竟你学成了可能会跑掉，我不能浪费栽培的心血。
传统做法就是老板吃责，让下属意识到错误，没有经济惩罚但有心理压力，这会促进上进的人更加努力。
他看着宁师虞一点点做完，让她不要急。
过程中一直让她慢慢来，每个步骤没问题就说对，就说好。
如果有不对的，就直接告诉她怎么做。
这期间宁师虞尽管有些害怕，差点手滑，但没出大差错，最终还是做完了。
姜世阳拿吧匙滴一滴手背尝了尝，没问题，便自己也做了一份。
两份，都让宁师虞亲自端过去。
“你对这小姑娘这么好，小姑娘心里不一定领情哦。”女人见证了整个过程，有些戏谑道：“现在零零后的想法都比较奇特，总觉得职场上善待他们是应该的，教他们是应该的，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学，就是职场霸凌。啧啧啧……什么零零后整顿职场，就是一群小白眼狼来闹社会了。尤其大学生，更是人不大，心机不小，事情做一件，心眼子八百个，呵呵……”
“没事，我自己心里过意得去就行了，他们自己作是他们自己的事。”
“你想得开就好……其实我感觉你处世态度上真的很像和尚……傍晚时候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研究过佛学？”
“什么？”姜世阳很疑惑。
女人拿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放在桌上让他看。
这是一个点赞、讨论、转发都颇为炸裂的视频。
从视频角度来看，显然是旁人偷拍的。
画面中，男人抱着粉雕玉琢的文静小姑娘，目光静静看着对面的女人，语气也静静地，正在说着关于“命运”的见解，以此来批判“八字”。
可不就是傍晚时，他对霍然说的那些话么？
这视频录得还比较长和完整，把一些琐碎的东西都放进去了。
“所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姜世阳收回目光问道。
女人收起手机，在吧台二维码上扫了扫，很快姜世阳这边就接到了一单“祛魅玛格丽特三杯份”的单子。
“给我做一份。”
姜世阳应声，开始动手，女人则撑着下巴看着他挺拔身子，不疾不徐地弄着材料，一点点放，一点点摇，同时开口打搅。
“我是想找人聊天，正好看到了你，就找过来了。”
“那你……”姜世阳把做好的酒推到她跟前，问道：“找到想要的了吗？”
女人看了看“祛魅玛格丽特”，端起一杯喝着，吃着花生。
她显然不想去吃一份越吃越苦的酒。
“为什么是两杯。”她问道：“连续的第三杯苦得反胃。”
“你想听故事？”
“我来就是听故事的，这份酒很明显得听着故事吃才够味。你家的花生很好，用的是紫皮小花生，品质很高，做得也很有特色。”
姜世阳笑了笑，便擦着手边整理边说。
“我和我前妻第一次约会就在南长街一家酒吧，当时她点的就是玛格丽特，之后对这款酒念念不忘，我就买了材料在家学着调酒。不过……她有点菜，酒量小，又有点对这味道上头。我就改良了配方。这个配方，就和你喝的第一杯味道差不多。我们结婚两年，离婚了。离婚后我经过了一段低谷期，生了病，生病的时候又呕又吐，苦水都吐了出来。就这么简单。”
“还少了很多细节。”
“抛开细节不谈……”
女人打断道：“这个故事，抛开细节也就没法谈了。”
“好，那就不谈。”
女人很显然没料到姜世阳这么会聊天，也被弄得一时沉默。
好一会她才说：“有人说，佛家是人与人的学问，儒家是人与社会的学问，道家是人与自然的学问，这话你认可吗？”
“你觉得怎样呢？”
“我觉得……有一定道理，不能说错。”
“老马的一派胡言。”
“怎么说。”
“一切学问本质都是人。儒道都是诸子百家，诸子百家兴起是周朝对诸侯国失控之后的事，也就是礼崩乐坏。礼是用来规范阶级秩序的，乐是用来教化人的，崩坏就意味着社会秩序崩塌。大家都意识到按照周礼治国不行，但要怎么治国，道家就认为，天道自然一切都在井然有序运行，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的秩序是德，天的秩序是道，道家提炼出客观自然规律，用来和人类自然秩序一一对应，想要用人法自然来形成社会秩序。诸子百家其他也是一样的逻辑，本质都是在找一个治国路子。孔子的儒家只是沿袭、简化、落实、提高周礼，算是周礼的延续。本身社会就包含人。但儒家也因为沿袭周礼，所以存在周礼都没解决的一些弊端。这个弊端一直到汉朝中期左右才得到解决。简单来说，儒家是没有世界观的。道家的世界观就是道，佛家的世界观就是真空世界，六尘，因缘际会。先秦儒家没有对世界的定义……”
姜世阳平常轻松，侃侃而谈，话语循序渐进，不疾不徐。
女人托腮看着，听着，不住点头，时不时痴痴笑着点头。
她的问题有很多，天马行空。
她会问，什么大部分星球都是个球，物质是从哪里来的，她会问有没有时光机可以回到过去，或者看到过去的景象，她会问蛊是什么，鲁班书真的有用吗，她会问抑郁症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怎么判断是否得了抑郁症，她会问基因编辑技术能不能让人变成猫耳娘，或者长成精灵那样……
乱七八糟的问题一大堆。
倒是大部分都基于现实，回答起来不算困难，只要多读书多看新闻就知道了，不过解决一个问题，她能问三个。
酒馆一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才打烊。
十二点后来的人有点多，三楼都聚集了一批。
姜世阳以为今天肯定要亏，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有点小赢利。
前提是不算加班费。
不少人也是被狐朋狗友、呼朋引伴叫过来的。
有些人就是纯粹坑人的心态，强行灌人连喝三杯“祛魅玛格丽特”。
今晚过后，很快就有了“没人可以不吃花生的情况下喝完第三杯祛魅玛格丽特”，这直接成了一个都市传闻里的挑战。
当然，也仅仅是几个小时，大量的单子就让宁师虞做酒技术成熟起来。
过了一点后，热情才消停。
以郭石安为首的一群富二代，到后面都在三楼天台玩疯了。
只能说性情中人受不的刺激，加上本来就喝酒上头，接下来都在拼谁喝的祛魅玛格丽特多，结果连续喝到第三杯就开始吐，吐了又不感兴趣继续喝，喝了又吐，快结束时姜世阳把一群醉没太醉，但吐得伤胃的富二代脚下楼，让阿姨去收拾，让后厨把熬好的鸡丝粥端上来给每个人吃。
一群富二代吃得都流泪了，简直像是一群无聊的傻逼。
“对不起，姜哥，上面一塌糊涂，您受累了，这钱您务必收下——”
有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好像是某个富二代的女朋友，兼职司机来着，临走前从包里拿出了一万块放桌上准备离开。
她的本意是不好意思被吐得一塌糊涂的三楼天台。
姜世阳叫住了她，要了联系方式和加了好友。
既然这姑娘态度诚恳，也执意这样，他在把这笔钱拆出一部分作为今晚加班三人的辛苦费后，剩下的钱，便在店内系统的会员账户上开个号。
下回来，人家直接报手机号就行。
“小姑娘，你叫什么。”
这姑娘犹豫再三，大眼睛直勾勾看了姜世阳会儿，才咬了咬下嘴唇道：“姜哥，我叫杨清淑，清澈的清，淑女的淑，姜哥叫我淑淑就行。”
“我特么……”
小姑娘说完对他吐了吐舌头就跑了。
姜世阳都气笑了。
这年头的人都这么会起名字的嘛。
谢笙歌小名“哥哥”，还很欢迎别人叫她小名。
现在又多了个杨清淑，更特么超级加倍。
富二代走后，散场很快，一点五十左右就没人了，接下来只剩打扫。
趴在吧台上的女人刚又点了一份祛魅玛格丽特，才喝了一杯。
姜世阳跟她说了声，就带着人去楼上清理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