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也可能因为我接触比较少。”

    “不喜欢——这吊毛老拉着我一个保洁部部长开创意会,每次开会还点我,我怀疑就是故意拿我当吉祥物,有事没事打三杆,有事撒点气,没事逗着玩。”

    “栽培?我需要她栽培?”

    “她在商务上确实可以,但是她一个连美学都没学明白、就会点大众美术的人来栽培我?这不笑话么?”

    “其余人都蛮好的,没有,公司氛围很好,没有人为难我……”

    “他们不敢为难我——”

    “我从不惹他们,他们为什么惹我?”

    “知道了……呵……一群画烂狗屎的九八五二幺幺,我能说啥,我一个中专生去指点他们,在他们眼里不跟跳梁小丑一样么?我也没那个闲心交朋友。正经人谁会和一群傻子交朋友,你觉得我傻还是我不正经?保持低调吧,冒头不好,就怕被那谁知道了又找过来,倒是我就这没地儿躲了。”

    “没意思……我还是安安心心当保洁吧,真没意思……”

    “行,天热,你好好的,别东跑瞎跑,你要中暑了我怎么办?”

    “嗯……没去……我不敢啊,我知道,水水都找过我好几次了,我怀疑有谁出卖了我,走露了风声,告诉她我在国京……不会是云女士你吧?”

    “为什么不是小猪?她没这么无聊。”

    挂了电话,姜世阳又回到了吃烧烤的地方,就看到卓问隽古怪地看着他。

    “咋了?”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老板:“没咋——来,吃吧。”

    这时那边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我去,牧云又出新的周边了”。

    这人这么一喊,其余人纷纷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卓问隽拿手机给姜世阳看:“啧……这谢星含确实牛逼,这么好的想法我怎么没想到呢!啧啧啧,人家这脑子也不知道咋长的……麦秆编包,麦秆一吨才几块钱?这一个包卖个十几块、几十块,除了付个人工费外,剩下都是净收入。几千个包,上架十分钟就被抢空了,牛——”

    价格最贵的包也就八十八,最低的十二块钱一个。

    整体净利润控制在均价三十左右。

    第一批上架也就三千个,就算十分钟卖光,也就九万块利润。

    但问题的关键,就是关键的问题是,并不是卖包,包其实是送的,主要还是卖各种中秋套餐什么的送包。

    “老姜,这个包可真好看啊,古色古香的,明明是麦秆子编的,却有一种莫名的高级感,这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嘛,啧啧啧……可惜,我也抢不到。”

    “不是,你还是想想回头怎么应付甲方吧。”

    “唉!”卓问隽生气道:“你能别提这么伤心的事嘛,回头我都能想象这款麦秆包出来后,这些狗比甲方要说看人家‘转朱阁’系列,就照着这个来。特么人家都注册文创专利了,难不成还抄?人家法务特牛,可不是咱们这的废物。”

    “你还知道人家法务?”

    “知道啊,我还知道那女的叫闻雪漫,简直就是一条狗,全国上下各种冒牌赝品包括义乌闽南那,都被她啃了一个遍,官司打得那叫一个猛。人家国外奢侈品在本土仿冒,小盘子人家没兴趣告,但是自家的文创品牌,本土现在保护还是非常得当的,尤其是人家谢星含做的还是对外文化宣传……”

    “这样么,我还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诶~你们姓姜的,是不是都有点这方面天赋?”

    “啥?”

    “谢星含也姓姜来着,和你同姓。”

    “是么,所以呢,谢星含和我姜世阳有啥关系吗?”

    “四舍五入,没有……”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好喜欢这款啊!怎么一下就没了!我才看到啊!快上架快上架!”

    “不是你看清,这款包是国庆的,现在预售。”

    “麦子成熟五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喔~靠!谢星含倒是想得到把这做成包啊,这款国庆包一出来,不得卖疯?!”

    “已经卖疯了,你看预售数量已经快十万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想出这款麦秆包的人不是我啊,我要是有这款包,一只就能吃一辈子啦,天呐……嫉妒疯了!”

    “嫉妒也嫉妒不来,你仔细看看,人家真正卖的就只有这款熊猪包,剩下袁爷爷、大团结、两弹一星、伟人的,售卖所有经费里只取走应给工人的手工费,其余的专利什么的全都捐给了国家农业部和中科院,用作支持国家农业与科研。先不说是不是搞七十七周年的炒作吧,至少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这格局……牛逼!我多少也得买一个熊猪包支持下。这包怎么三十二块钱,其余定价都是八,这听着不好……”

    “看下面小字,人家是纪念自己三十二岁搏熊杀猪的。”

    整个团建接下来的时间,全都被这事儿给占据。

    一群人在讨论这一口气推出的“转朱阁”和“七十七周年国庆”两系列的麦秆包,这些包预定的数量,已经突破到三十万了。

    但真正让这款包直接上热搜的,还是国家采购了一百万“转朱阁”系列。

    采购的目的是用来转外销,以及赠送外宾。

    毕竟这东西精美,环保,时尚,又在宣传华夏文化。

    其实这个消息姜世阳早就知道了。

    看着一百万多,其实先前已经说了,都捐给国家,这边除去公司运营、平台宣传之外,其余的钱都会给做手工的这些匠人。

    四舍五入,牧云除了拿个基本费用外,也就只拿了一个免税优惠。

    牧云的体量才多大,拿了国家给予的免税奖励后,能做的也就把自家所有产品的价格降一降,仅此而已,给民众更多优惠嘛。

    “唉……”听着周围人的喧闹,卓问隽递给姜世阳串儿道:“接下来的设计是越来越难做喽……”

    “那你还不骂人两句?”

    “讲真,想骂人是真的,但是觉得拍马都及不上人家也是真的。我觉得老姜你说得对,与其骂别人,还不如自己……”

    “提升?”

    “躺平。”

    “嗯……可以的。”

    “哈哈哈哈……明天去哪写生,还去清大吗?”

    “我想去京郊爨底下村。”

    “尼玛……那个字,我以前不会读不会写,现在知道怎么读,还是他妈的不会写,真纳了个闷,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体现我伪大学生学历一面的字。”

    “本来就是生僻字,根本不要求会写。学外语,普四专六,这种字等于汉语里的专六,咱们又不是这专业的……”

    爨底下村是自然村,古老的村子,就在门头沟区斋堂镇。

    海拔六百多米,俯瞰是在群山环绕的山谷里。

    当然,车子可以开进去。

    隔天姜世阳就和卓问隽一起来了。

    他对这里的建筑很感兴趣。

    两人边走边说。

    卓问隽对此颇为感慨:“都说咱们国家全是木构建筑,西方都是石头建筑,也不知道哪个傻逼说的,这村子房子、明堂、阶梯,全都石头。”

    姜世阳边走边拍摄,时不时还要停下,拿手札钢笔记录一下。

    他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要吃喝拉撒睡,水土让人怎么睡?你看这里周围都是山,造房子是大耗材的东西,肯定得用本土最多的材料来。就像黄土高原的窑洞,人家那里就是土多水少。你再看傣族的高脚竹楼,那里就是竹子多,临近水边,平地少,土质里山石多。江南那地方,木料多,能烧砖的材料多,可以烧砖的燃料也多,所以就是砖石木料结构。”

    “咦~还真是……老姜你还学了建筑?”

    “学了一点,交大的建筑学本科通课都上完了,后来对这个感兴趣,就自己去学了八大建筑……说真的,对建筑这东西研究越深,越能从一点风气,感受到一块地方的风土人情。”

    “所以你这是……”

    “写写随笔,万一以后某天用得上呢?”姜世阳指着石片砖堆砌起来、爬满藤蔓的围墙道:“你瞧瞧这个,是不是很有意思。”

    卓问隽捏着下巴看了半天,点点头:“有点那么个意思。”

    之后两人又去逛了南墙,一线天,还有重重门框尽头的福字照墙,挂满鲜艳红灯笼的古老斑驳墙壁,白墙黑瓦前长着漆黑高的尽是橘红柿子的大柿子树,三重圆拱门的土庙,石头铺就的蜿蜒巷子,标准四合院,还有把山体开凿出后镶嵌木头门窗的屋子,烂砖瓦石头砌成的花坛,石头外墙挂满玉米的木柱茅草屋,上山的扭曲木头护栏石头古道……

    只能说这里的景是真牛逼。

    两人本来打算写生的,走着走着,边聊边说,越聊越觉得有意思,感觉这里好多地方都特别有味道,慢慢成了旅游的了。

    其实来这里写生和旅游的人真多。

    尤其是外国人。

    外国人不止金发碧眼的,还有棒子和日子。

    突然,姜世阳收到了一条消息,还以为是云海月发来的,拿起来看,吓了一跳,连忙四下看,就见一道人影跳着脚招手跑了过来。

    卓问隽看姜世阳这反应,也连忙跟着看。

    这就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朝这里走来,三女两男。

    其中一个男的是国人。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淡棕色头发,绿色眼睛,小脸,脸上带着点刻板印象中的雀斑,但是身形极为高挑。

    “老姜,真的是你啊。”

    姜世阳愕然:“世界这么小,妮可你怎么来国京了?”

    没错,这个外国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妮可·惠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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