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月双手握着刀,对准了姜世阳,眼神森冷,身子在发抖。

    她一点点站起来,一点点走近,眼圈开始泛红,目光正一点点变尖锐。

    说真的,这目光绝望里透着了无生趣,姜世阳太熟悉了。

    他也害怕。

    可那又怎样呢,他真的爱眼前这个女人。

    有些事,他能熬过去,可对这女人来说太难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不会死,卡里钱也够去医院。

    要是能够借此让云女士跨过那道坎,就算丢了半条命也是值的。

    他没有动,因为不能后退逃避躲着云女士,也不能上前,就怕上前这种动作会引发她潜意识里对侵略性的定义。

    他不能用冷静的目光看着,太过冷静也是一种侵略性,也不能害怕,畏惧眼前之人也是一种伤害,更不能温柔,让她心中动摇。

    最终,他选择平静面对,略带一点鼓励。

    没想到过个年会弄成这样,可要是能让云女士跨过这道坎,以后都顺遂,那一时之痛还是十分值得的,这买卖划算。

    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姜世阳心头并不平静,只觉得呼吸越来越难。

    直到冰冷的刀尖抵住胸口,刺破保暖内衣,落在皮肤上,一丁点凉意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却也冷静了下来。

    刀尖还在深入,不快,一点点的……

    要命的是扎破皮肉后点在了骨头上。

    他想说你就不能往肚子上扎么,骨头上扎不进去还扎,伤口不大但疼是真疼啊,这辈子还没被人捅过呢,给个痛快行么?

    咣当……

    寿司刀被丢在了地上,云海月抱住了姜世阳,脸埋在颈窝。

    姜世阳也紧紧抱住她,松了口气却也是叹息,坏消息是这个坎终究还是没迈过去,好消息是自己不用住院了,省了好多钱。

    “哭出来,哭大声点。”姜世阳道。

    “呜呜呜……”云海月总算哭出了声,可好像很害怕似的,尽量压抑着,这几乎是一种本能了,可这怎么行?

    不能大声哭,不能放开来宣泄,郁结都会凝聚在胸口,只会更严重。

    姜世阳咬咬牙,伸手摸入云海月大腿内侧,猛地一掐。

    “啊……”云海月痛得叫了起来,收紧了腿,可姜世阳暗暗咬牙,忍着心里的痛还在猛地掐。

    “呜!!!”

    终于,云海月哭出了声。

    接下来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自然,在他耳旁震得脑瓜子嗡嗡。

    仿佛要将那么多年的苦痛郁闷宣泄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收止,只剩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

    姜世阳把她抱到客厅沙发,抽着纸巾帮她擦拭。

    瞧着近在咫尺哭红的脸,哭肿的眼,他低下头亲吻了她的嘴唇。

    云海月立马后缩,眼泪又涌出,呜咽道:“脏……”似乎反应过来话语里的歧义,她哽咽着道:“我……我脏……”

    姜世阳义无反顾亲了下去,舌头强行撬开她的牙关,纠缠吮吸。

    云海月一开始还挣扎,后来根本不拒绝也不反抗。

    感觉到异样,姜世阳慢慢分开。

    看着她有些冰冷的眼道:“云女士,现在我们一样了。”

    云海月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伴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睛里泪水正飞快堆积着,很快弥漫出来,滚滚涌冒。

    在姜世阳再次抱住她时,这回她也紧紧抱住回应。

    又过了好些会儿,她终于收止。

    平静后,她躺靠姜世阳怀里,声音沉沉带着歉疚:“姜先生,云女士回应不了你啊,付出那么多,不值得……”

    姜世阳抚摸着她脑袋道:“为我的云女士付出,是为了回报么?云女士,我跟你说过和周珏认识的经过吧?她被前男友断崖式分手,弄得整个人起了报复心理要回去看看,正好这个前男友和我那个三代目很像,我动了恻隐之心帮她。事后周珏就认为我这样帮她,就是我贪图她,她开始跟我索取。可过了前男友这茬后,我对她那样子只有厌恶。周珏长得普通,以为自己很好,以为自己很吸引男人,典型的普信女,三观还是扭曲的。我感觉不对时及时收手,不再理她。这样的付出就是不值得的,除了被吸血吃肉外,得不到任何回应。周珏是我见过的仅次于三代目的存在,她甚至觉得我是看她漂亮才会帮她的,就很离谱。云女士不一样,我家云女士这么好,值得付出一切美好。”

    就如兰瑕书所言,女人嘛,就是用来骗的。

    有的时候,与其为其做一些事,不如说点好话哄开心了。

    等哄开心了,很多事都不用做了。

    动动嘴,就可以起到让人身心愉悦的效果,何必费劲吃力不讨好?

    当对于云女士,姜世阳说这些话,只是想她开心些……

    只是想告诉她,有人爱她,有人站她这边,有人替她遮风挡雨。

    很快,云海月就从姜世阳身上站了起来。

    “走吧。”她道。

    姜世阳疑惑地看着她:“去哪?”

    “还能去哪?去姜先生家拜年,吃中饭啊。”见姜世阳没动,眼神担忧,她笑着道:“还好,云女士还有姜先生……”

    只是说话时看到了姜世阳的手,顿时低下头,眼神尽是懊恼后悔。

    “没事,就是看着不好,其实问题不大。”

    姜世阳看了看血肉一片模糊的手,从茶几下拿出医药箱,找出了双氧水冲洗,直到把满手血痂洗干净,把破损的皮还原,便不难发现,其实也就几个牙印而已,上了点药加防水创可贴,这就没事了。

    “走吧。”他道。

    牵起云海月的手上了楼,去主卧把剩下的归纳,检查一下家里,收拾差不多了,这才关上门,驱车出发去牧云蛋糕店的市中心旗舰店。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到时,姜世阳还是吓了一跳。

    偌大的旗舰店,人在外面排队,排了将近一百多米。

    远远可以看到不断有人进入,又不断有人从另一扇门出来,手中提着好几个精致的竹编食龛放入车后备箱。

    这就是牧云龛了。

    有好几个档次,最普通的就是新竹编的,即八十八套餐,两个一对,每个三层,两个加起来就是六层,一层一样小点心;贵一点的就是温润黄红色老竹编的,这种要一百二十八,看着就上档次;再贵一点的,是红竹编的,带着雕花,红竹不是某种竹子,而是炙烤后泛红的老竹,这个要一百五十八;然后是带着精致雕花加木料底子的,要一百八十八;最贵的就是大红酸枝雕刻的,二百五十八。

    每一种有方和圆两种,圆的因为制作难度要贵点。

    并有三层、四层、五层三种规格,两个一对,选三层的一对就是六层,六六大顺,四层的就是八层,就是发,五层的就是十层,十全十美。

    再加上要选贴的手写书法祝福字,最贵的一对是二百九十八。

    姜世阳把车子停在店外,和副驾驶位的云海月下了车要去拿,云海月却摆摆手,示意他开后备箱就行。

    后备箱一打开,立马就有三个店员跑了出来。

    每个店员手里都拿了一对紫红色圆五层食龛。

    到了后,便全部放到了车里。

    姜世阳要关上时,云海月连忙制止,主动打开食龛检查了一下。

    他也才发现,这食龛虽然是圆的,但其实外圆内方,形如大铜钱,且包括中间的五个空格里,都垫着纸,放着一样点心。

    这么一算,两只十层,一层五样,总共就是五十样。

    虽然每一样都不多,可这不是把店里所有主流的饼干,馃子,零食都放进来了么,这种搭配在奶茶之类的里面,一般都叫“全家福”。

    事实上也是如此,每个食龛提梁上都贴着“全家福”三字。

    检查无误后,云海月这才点头,放过了店员。

    一众寒风中排队的人,全都被这食龛吸引,眼睛都瞪圆了,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摄,亦或拿出手机来检查。

    可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到这一款。

    等车子走后,立马就有人拉着店员打开手机问道:“你好问你个事,这一款是你们店里的吧,订这个要多少钱?”

    店员凑过去一看,就见图片上的食龛红木雕花上红黑漆,表面嵌螺钿做成了今年的生肖、百花、凤鸟等图案,不由摇头道:“抱歉,我们店里没有这款。”

    “可我们都看到了,刚刚这些就是从你们店里拿出去的。”

    “您别急,阿姨,我跟你说,我们店里的确不销售这款,因为这款是我们老板请师傅做的,木料是红木,上的也是披麻挂灰大漆,做成了漆器,雕花也是手工雕花,镶嵌的也是螺钿。这样的别说一对,光一个就要三百多,过年前许久就开始做了,昨天才刚做好。两个加起来要七百,光盒子就那么多,外加里面的点心还是我们店里的所有产品,相当于打包做了个全家福,一对要一千。成本太高,所以不放在店里售卖。”

    “那刚刚开车过来的就是你们店的老板?”

    “对,就是我们老板。”

    “可不是说你们店是女老板吗?”

    “是啊,刚刚那位检查食龛的女士就是我们老板,旁边那位男士是先生,这个‘全家福’就是我们老板专门为先生定的。”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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