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姜世阳,姜世阳道:“外面冷,回屋接。”

    话没说完,接听键就被摁下,打开了免提。

    “喂?成君?都快十一点了,啥时候到?我还在餐厅等你呢。”

    霍然看着姜世阳,紧紧抓着他手腕:“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今天吃晚饭了?”

    “我不是发消息给你了么?”

    “那我回了么?”

    “成君,别生气啊,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说嘛,有事说开就好。”

    “你连我今天有没有事都不知道,就这么擅自做主,还觉得我来是应该的?”

    “成君,这都快过年了,该忙的事也都忙完了,你不也把颜舒送走了么,还能有什么事……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猜测。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和你这边冲突了,我道歉,别生气哈……”

    “文崖,我在易城,和世阳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便“嘟”地挂了电话。

    “天天,这样做真的没事吗?”

    姜世阳再傻也看得出来,这个陈文崖对霍然的确不纯粹。

    霍然摇摇头,拉着他手,双手十指紧握:“文崖对我的心思我一直知道,不过我也说了,既是发小,也是朋友,现在还算是盟友,但不论如何他不可能成为我的男朋友或丈夫。他年纪小,我可以当弟弟哄着他,可这不代表我会任由着他胡来,胡搅蛮缠。文崖小心思太多,人不坏,但又不够正,本质上就是个大点的纨绔,我还需要他支持……”

    看着她这要解释清楚的模样,姜世阳心里头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垂着眼眸投下一片黯色道:“没事,我懂,我理解。”

    “世阳。”霍然紧紧抱住他道:“回去后我就会把话跟他说清楚。”

    顿了一秒,见姜世阳没有反应,她立刻拿出手机。

    姜世阳看着她要回拨陈文崖的电话,一把摁住。

    他才意识到自己做得过火了。

    不是这事做得不对,是这件事本身,是他在质疑两人的信任基础。

    其实毫无必要。

    霍然看着他道:“我打电话给文崖,跟他把事情讲清楚——其实这段时间整理内部太忙,文崖叫过我好多次,我都拒了。那次冷餐会后,我就没和他单独在一起过,世阳……”

    姜世阳打断道:“我信你。”

    这三个字出口,霍然忽然感觉全世界都变得松弛明亮起来。

    要不是今天和世阳敞开地说,她都不知道原来真正造就何事恒这件事始末的,陈文崖也有一份,信任虽然需要一点点积累,可崩塌却往往是在一瞬间,要命的是何事恒曾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是真正心腹,结果这样一个人,却不光坑了她,还坑了姜世阳,只是差一点,就彻底把她和姜世阳两人间的信任关系给断了。

    信任最难的不是一开始从无到有,而是崩塌后重建。

    对于姜世阳这不争不吵、隐忍承受的性子,也是通过这件事她才发现有那么不好的一面,哪怕当时事情出了,他直接过来发个信息问一问呢,哪怕只是多问一句,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可就因为自己对他的好,他选择吃下这个亏,用往日里的情份还掉这份事……

    想到这她就难受。

    这样的人,在不信任你后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会选择默默退走,等你反应过来,两人间的断联早成定局。

    “世阳真的愿意相信我?”

    说着,双眼紧盯着姜世阳的脸,她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害怕从脸上看出一丝露怯的痕迹。

    姜世阳看着她道:“正常交往还是需要的。如果你我因为这点小事就出现问题,也说明并不适合在一起。天天,我选择信任,这是一切感情的基础。”

    霍然点头,也明白,一切感情的崩坏就是从不信任开始的。

    天色已经很晚。

    寒风飒飒,带着潮气,看起来是又要下雨了。

    姜世阳把霍然搂住。

    在霍然的撒娇下,只能在她脖子上种下几个草莓印。

    可她没有给姜世阳盖章。

    两人交颈小声聊了会儿,姜世阳略带失望地松开。

    目送着霍然上了这辆奶白辉腾,挥手作别,目送远去。

    这个点了,霍然还得赶回去。

    她准备在过年前再杀一记回马枪,把董事会整顿一下。

    至于过年,她没有提,姜世阳也没有问。

    “我是运气好还是不幸呢……”

    好久,他回过神来,一阵苦笑。

    周围对自己好的女人,除了云海月,就是霍然和闻雪漫这两个,而这两个又好巧不巧的都是结过婚有了孩子的,那些没结过婚的,似乎和他之间有着一层天然隔阂,相处起来莫名得有些艰难。

    可他喜欢这样的“人妻”吗?

    其实不喜欢,他喜欢清纯少女,就这么简单。

    可清纯少女好像和他没缘分。

    当然不是男女朋友那种,他要的是能长长久久那种。

    但好在,他是一个已经无所谓了的人——他以前的确有精神洁癖,现在其实也有,对于真正的择偶对象一直没有变,那就是长得普通一点矮一点不要紧,家境普通能力平平也不要紧,只要性子温柔包容一些,吃苦耐劳一些,人要纯粹一些,最重要的就是还得是处,就这么简单。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接触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全都是别人碰过的女人,还生过孩子的……

    想到这里他心头就郁闷。

    只是转念想想,他这样年纪,就算真能找个符合要求的,那年纪肯定不会大,年纪小的里面又有多少是性子好的,那些和自己同样年纪还符合条件的多少都是有毛病的吧,其实抛开一些执拗,闻雪漫这样的女人哪里不好?

    那些小白花一样的姑娘,毫无经验,踏足社会,照样经不起诱惑。

    相比之下,霍然、闻雪漫都是看过了人,经历过了事,有了沉淀的,不会因为他的无聊无趣就觉得索然无味,不会去追求新鲜感和刺激,还能理解他和他在许多生活琐碎上产生共鸣,这样的不好么?

    退一万步说……她们不也是从小白花走过来的吗?

    所以……他自己追求的心目中结婚对象木板,真的也只是个执念罢了。

    甚至是一个无聊的执念。

    “我都三十三了啊……是啊……”他对着夜空喃喃自语,满世界清冷到处是烟花爆竹的热闹,他道:“我执着个啥呀,拧巴个啥,人好干净不就行了,总比婚前小百花,婚后出轨要来得强吧?”

    其实他心里头的“处子情结”也是来源于恋爱脑。

    一直想要的就是一段干净简单的恋爱,跟故事里的一样。

    这也是青春期的最大遗憾。

    正因为遗憾,所以一直在往后的道路上潜移默化追寻。

    不过经历霍然跑过来的这次后,他也想开了……

    至少在霍然放下骄傲跑过来强势占有他,跟他坦然那么多后,那一刻他突然间就很满足,感觉能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去拥有和挂怀,其实什么都无所谓了,也是回过神来才明白,有些事其实就是个心结,没必要老是去想,还把这些施加于爱自己的人身上,这样产生芥蒂,精神伤害也会潜移默化。

    时间已经很晚,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捏了捏手腕上的猛犸牙象牙手串,笑了笑,收拾了下后备箱,回到酒馆里面,找到空调遥控器打算关掉,身后却突然传来开门声。

    回望过去,不禁有些傻眼。

    来人了,不是客人,是虎妞和谢笙歌。

    两人是挽着胳膊走进来的,就像夫妻一般。

    再看到这两人在这么单独的氛围出现,姜世阳心中已经没了郁气,一来是他自己想通了,毕竟换个角度想想,这两人他也算都睡过,二来是这段时间一直有云女士和牧女士陪着,云女士的温柔,牧女士的活泼,刚柔并济地舒缓了他的焦虑,三来这段时间他一直专心忙青春杯这件事,加上《甜心》《时光垃圾桶》这两个本子,重心转移,很多事已没了想法,最后则是闻雪漫和霍然的到来,还有陆子虞的表白,都让他觉得也不是非她不可。

    综合来说,他也算彻底恢复了。

    只是像是被火焰烙过的疤痕,就算早就好了,潜意识还是会感觉到灼烫。

    但这个疤痕也并非是谢笙歌和王蕤菟带来的,和她们无关,都是前因造成的后果,而这两人本来就是一对,严格算起来他才是趁虚而入的插足者。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我这店都关了,也没东西招待你们。”

    姜世阳放下遥控器,走上前拉开桌椅,收拾下电脑什么的,请两人坐下。

    看着姜世阳从容平静和以往没区别,完全不是先前回避自己的模样,王蕤菟眼底有些皲裂,眉头微微蹙起。

    “你没看手机么?”王蕤菟问道。

    谢笙歌还是一如既往,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姜世阳以为她给自己发了消息,正要拿出来看,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反正人都在这里了,从出陆子虞家小区,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都让他没时间看绿泡泡上的消息,就算和曹韧齐打电话也是开了语音。

    “没来得及,看来是有事,人都来了,直接说就行了。”

    他拿掉给霍然的玻璃杯,找出两个一次性杯给两人倒热水。

    瞧着他这态度,王蕤菟抱着手道:“你先看看手机。”

    姜世阳微微皱眉,还是拿出了手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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