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感觉这话就是设下陷阱了,语气就不对。

    不过,要是因为人家故意捏语气,这就避让那算啥?

    他当即装作听不懂,实话实说了起来:“这款衣服用的虽然是纯棉料子,但织造上采用的技术,让它仿了传统葛布料,还是细葛。在颜色上,也用了传统颜色。咱们易城本地的颜色是黛青和翡翠釉色,这两种颜色翡翠釉醒目,但也有点娘,所以又朝黛青调了色。光是选色上就下了工夫,颜色很正。元素则用在了滚边和透气孔上,衣服给人的感觉就是龙鳞和峥嵘,但用的元素是瓦片和井栏。乍看有种像‘钟’的感觉,但等赛场上人动起来时,尤其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时,远远一看,确实像一条龙滚过时的身子,非常壮观。”

    周成业眼睛盯着姜世阳看,笑着点点头,对旁人道:“看到了没,姜老板可真能说。不过姜老板经营酒馆确实有点屈才,我觉得还是当作文老师更有前途。这职业也更光荣不是?说出来,还是名师,也有喜人成绩……”说到这里,他愣了下,拍了拍额头道:“抱歉我忘了,姜老板不这么干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章赫名见状立刻紧跟道。

    这时周围的几个女伴都在听着,一开始听几人谈话氛围不对,都静静看着,等听到姜世阳对这块服装从材料,工艺,颜色到纹样,都趋近专业的谈聊时,也纷纷侧目,不由得露出了恍然与欣赏。

    眼下听到章赫名如此夸赞,却感觉语气不对,纷纷看了过来。

    就见周成业道:“姜老板学历是硬伤啊,不然有这本事,一课时就八百,这钱来得这么容易,名声又好,谁不愿意?你们说,换你们,要是有一节课八百的费用,名声又好,愿意去开酒馆吗?”

    章赫名连忙点点头,皱着眉,煞有介事道:“要我肯定不愿意啊,怎么着当老师都比开酒馆的要有名字。”

    “都是服务业嘛……”朱骏丰小声道。

    章赫名像是抓住了什么,笑道:“当老师教书育人,开酒馆能给人前途么?”

    周成业点点头道:“小章这话说得在理……对了小章,你哪里毕业的,没准咱们还是校友呢?”

    “诶,甭提了,当年考得差了点,只能去二幺幺。”

    “看你凡尔赛的,我当年也只能去个大专……你们呢?”

    “九八五。”

    “米兰工设。”

    “二本。”

    “成人本科,我还是后补的……”

    不等朱骏丰说完,众人纷纷看向姜世阳。

    姜世阳笑道:“我就算了,一个中专生而已,哪里比得上周总,区区大专生,可如今却有这么多九八五啊,二幺幺的出来给你打工,捧着供着。唉,我没办法,学历低嘛,就只能自己当老板,花点钱雇人当牛马喽。”

    这话出口,众人先是一阵惊诧,很快一阵笑。

    笑得都很尴尬,可笑着笑着,笑不起来了。

    在场那么多人,目光针扎似的落在姜世阳那平静中带着笑的俊朗脸上。

    这时侍者走过来,姜世阳端起一盏红酒,笑对众人,举起来,抿一口,微微皱眉道:“这是俄勒冈的黑皮诺,味道还不错,就是年份太短了,酸得干净,也不算太紧,嗯……”

    他勾勾手,侍者又过来,他把红酒放过去道:“除了黑皮诺还有别的没?”

    “香槟您要吗?”

    “喝那个还不如喝雪碧,有啤酒吗?”

    “有的,您要哪种?”

    “是不是都是进口的?”

    “是的。”

    “世涛或者德式小麦。”

    “有国产世涛和进口的德式小麦。”

    “国产世涛。”

    “好的先生,您稍等。”

    在众人目光中,姜世阳一手插兜,微微昂着下巴道:“其实我不喜欢喝酒,尤其是红酒,太装了,得细品,可我这人急脾气也没文化,只觉得这东西就是发酵果汁,酸不酸的难喝。刚刚那个黑皮诺蛮不错的,但我宁愿选择波特。当然,比起波特,我还是更喜欢直接一点的黑啤。”

    侍者很快就把酒拿了过来,一同带来的还有满满当当的香味。

    那是一股子浓郁丰厚的巧克力、焦糖、太妃糖、咖啡、烟熏的复合香味。

    他笑呵呵地喝上一口:“做人嘛,关键就是要开心,懂得享受,何必纠结不好吃的硬吃,让自己不痛快呢?”

    刚说到这里,他目光一瞥,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修长,穿着灰蓝色开背裙,手中端着红酒,正被一群看着不俗的老少爷们围着,他看过去时,那女人也回看过来。

    一张尖下巴的小长脸,化着浓妆,尽显御姐风范。

    似是化了妆的关系,看起来年轻好多,似乎只有三十多。

    可从她那脖子处锁骨的薄皮便可看出,人至少有四十了。

    看到那人看过来,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姜世阳脑袋懵了懵,顿时转头就走。

    啪!

    一只大手落在他肩上。

    他吓了一跳,连忙回看过去。

    就见摁住自己的,是个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人。

    中年人端正,三七分头发斯文,细节处一丝不苟,看着敞亮,人自身就充满了一股子大领导的味道。

    看到这人时,周成业、章赫名、朱骏丰等人纷纷道:“谢总好。”

    中年男人对这些年轻人稍微点了点头,摁着姜世阳,另一手点着他道:“小赤佬,我还以为看错了,你几个意思。”

    其余人听了这话,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一个个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谢总这样的大老板都来了,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酒馆老板还得罪了谢总,好了,被人逮个正着,还想走是吧?

    “这谢总是谁?”

    旁边朱骏丰有些担忧,小声问章赫名。

    他也不认识,是跟着叫的。

    周成业沉声道:“谢临江,以前咱们市里面工商局当官的,后来下海经商,一开始做了灯泡厂,后来发家做了变压器发电机。咱们本地地铁高铁上的变压器,都是他家的。人家身价十几个亿呢,钱到了那个点就是个数字,关键还是他家大相当多的产品都是直接和本地官方绑定的,铁饭碗。”

    “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也来?”

    “呵,觉得不合时宜?虽然请的是老牌资本和新锐,可人家这地位在这,易城但凡顶峰酒会不可能绕过他,人家能来是给这里面子。”

    朱骏丰刚刚在发现姜世阳一句话就把一群人给阴阳得喉中语塞时,才突然明白过来,那天郭石安这么客气,不是因为熟悉才客气,而是因为这人确实有点能耐,至少……祸从口出的本事是大大滴有。

    可也没想到会惹这么大的人物啊。

    人家说是商人,可是这身份和当官的有啥区别?

    哦对了,人家现在企业已经从混合所有制改为公私合营了,据说早些年拉拢了到了国外技术团队,这才拿了领先产品,现在技术研发能力上来了,也稳定了,国外资本被剔除,制度也改掉,更加纯粹。

    不是这姜哥是魔丸么,咱们都底层刨饭是的,怎么会惹到这通天人物?

    可是下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给惊住了。

    “叔、叔叔……您、您怎么在这?”

    姜世阳看清来人时,也是头皮发麻。

    说话时已经四下扫视,见只有谢父一人也松了口气。

    “怎么,让哥哥叫你来叫不动,你偷偷摸摸来是吧?”

    “不是我,我没……诶~”

    姜世阳话没说完,后脖子就被谢临江掐住道:“没什么?不跟哥哥一起来,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你跟谁一起来的?你小子,我看你是上架了几部剧有了点钱就飘了,闲不住要乱来了是吧?”

    “叔叔我没啊,我冤枉的,我……”

    “爸,别整他了。”冷清声音响起,姜世阳胳膊被人挽住。

    谢临江哼了声道:“小兔崽子,回头跟你算账。”

    说完人就哼了声走了。

    姜世阳那叫一个尴尬啊,连忙应着。

    旋即看了看挽着自己胳膊的人,女人一头黑长直,冷白皮,容貌姣好但清冷,今天虽然有点漂亮,但也没漂亮太多,似乎根本没用心打扮。

    “你怎么来了?”姜世阳看到这人后,顿时眉头皱起,目光四扫。

    “虎妞不在这,她跟沈总去见人了,你跟云海月来的吧?”谢笙歌淡淡笑着道:“可以啊,软饭男,傍富婆傍得那么厉害。”

    “我傍你了?”姜世阳有些不悦。

    想要抽出手,没抽出,场面也不能闹得太难看,只能忍着。

    “没有么?”谢笙歌挑眉:“上次来家里吃饭,让你陪我爸喝几盅,两支飞天你灌了他一瓶半,断片前他拉着你拜把子的视频,现在还被我妈存在手机里,已经拿出来嘲笑一个礼拜多了。现在我爸正想着下次吃饭来弄你,我妈也准备呢,我爸喝醉后吐得家里一塌糊涂,还床上耍酒疯,我妈被折腾得要崩溃了。你大爷的,现在他俩天天催着我要把你带回去吃饭。”

    上次那顿饭其实拖了好久,拖不过去才去的。

    去了之后姜世阳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哄高兴了。

    当时他急着走,是怎么哄的呢,拿和谢笙歌结婚生孩子的事哄。

    他说,要生两个的话,就一个姓谢,一个姓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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