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问隽收拾好笔记本电脑和手札，端着杯子就去了会议室，和已经换上正装、重新打理好妆容的罗澜、萧霄荷打了个照面，两人勾兑一下后，罗澜手机上便收到了信息，连忙要带着萧霄荷起身去迎接，不想前台已经把人带了进来。
来人不多，就三个，穿着干净普通。
其中一个走在最后面的，还穿着前不久才接受预定的秋装。
只不过不是套装，而是下身的裙子，上身另外搭配。
三人进入办公室后，罗澜有些猝不及防，还是立刻把公司一些老资历的设计师都叫了过来开会，先进行一番介绍。
“感谢承星传媒的戚总莅临指导，欢迎之至——”
伴随罗澜开场白，会议室掌声一片。
掌声消停后，罗澜让萧霄荷开始介绍起自家公司的成员和主营业务。
卓问隽凑到罗澜身边道：“承星传媒的老板不是舒总么？”
罗澜示意她看三人里坐在最下手位穿“方尊花”裙子、头发绾黄杨簪的那个女人道：“这位就是舒总，资料都能查得到。”
卓问隽看着正低头玩手机，根本不在意会议的女人皱眉：“这女人长得长得这么漂亮，年纪轻轻公司还做这么大，现在配音公司都不行，就她公司前不久不光吞并了好多公司，还拿到了大资本整合，是不是……那啥？”
“别瞎说。”话虽这么说，但罗澜眼神明显有些不屑。
“瞎说啥……人家是出了名交际花，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有关系。”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小声道：“听说和你家谢星含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哪里听说的？”罗澜皱眉，脸有些沉：“别听小道消息瞎说。”
“我可不是瞎说，网上流传疑似两人在易城高档小区里跳舞的视频呢，听说谢星含擅长跳的阿根廷探戈就是她教的，啧啧啧……网上还说，谢星含就是靠她打扮成了鸭子，勾搭上现在的五百亿未婚妻霍然的。”
“别瞎说，人家老板不是傻子，不会调查吗？用你嚼舌根？”
刚说到这里，会议突然一停，原来是戚总暂停了会议。
所有人看向这个相貌一般，但很是干练沉稳的女人，就听她微笑着道：“抱歉，打扰一下，没有不尊重各位的意思。我想说一下我们此行过来的目的。光国京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包装设计公司一共有六十二家，就海淀本地就有二十七家，其中国京排名前十的海淀本地却只有三家，其余七家里面五家在朝阳区。我们公司就在朝阳区。之所以选择贵公司来洽谈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实力，而是我们看中了贵公司的设计风格，有我们需要的部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罗澜明白，立刻接话问道：“那是哪些地方呢？”
“贵公司目前与商超合作发行的那款象棋月饼，还有另一款葫芦八宝月饼，以及这周才出款的喜糖盒，这些在设计与审美上，不管有无借鉴牧云的，我们都感觉到了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是我们觉得贵司有潜力……”
会议室黑暗，因为房间里还在放着ppt。
说到这里时，负责播放ppt的员工立刻快速翻页，幕布上的画面变化，立刻就成了言语之中提及的几个方案。
“对，就是这个。”
罗澜连忙道：“戚总，感觉是感觉，但有一点我们得申明一下——虽然我们也很崇拜谢星含谢神，但长久以来，我们一直都是以学习和超越的想法来看待他的作品的。他的作品突破了许许多多传统设计桎梏和固有理念，就像是一股设计界、审美界的清泉，让我们看到了新的路子，新的希望。不过，我们绝对没有抄袭他的想法，我们做的也只是分析和学习，如何走一走他的路子。这些，我想跟您保证，都是我们自主研发、自己琢磨的。”
这时坐角落的舒总突然笑了：“是么？你们是不是没看麦秆包？”
说到这里，戚总连忙要求这里登录百姓家App，在上面搜索“麦秆包”。
其实不用搜索，在这个App上，犹如在某宝上有某猫的专栏，这上面也有“明宁”的专栏，这专栏里有个最新系列，名字就叫“麦秆包”，点进去就能看到全系列全款式，共分为中秋包，国庆包，重阳包三个系列。
其中大部分已经售罄，只接受预定。
每个售罄上都写着额度，大部分额度已经超过了三万。
但是……三个系列的包加起来一共有五十二款。
如果平均都是三万销售额，那五十二款不就是一百五十万，每个包就算只赚一块钱的净利润，不也是一百五十万的收入？
人家现在还不用交税，也就是说这东西就是净利润。
公司那么多人看着这堆数据，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他们公司也能弄出这么一款来，不就是能一直吃老本了？
罗澜笑着道：“戚总，我们公司要是有一款能这样，公司就有保底的养老本了，至少我们公司国京同行业内前十还是能挤一挤的，专业小分类里，前三也是可以拼一拼的……不过，这也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嘛。”
戚总笑着点了点头道：“翻到重阳款的最后一页——”
大客户，不敢怠慢，罗澜这边用电脑的员工手速很快。
啪一下，就跳到了相关页面，那就是几款重阳主题的麦秆编织包。
然后……
罗澜定了定眼睛后有些慌乱，一下站起来道：“戚总，我们绝对没有抄袭。”
她哗啦一下，就把装满咖啡的水杯倾了一桌一地。
萧霄荷看着电脑画面上那一款“麦秆编织葫芦包”，和自己前不久拿出的藤编葫芦暗八仙月饼套装设计方案惊人相似度时，也傻了。
“罗总，那个方案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我真没有抄袭……”
罗澜拍了拍她肩膀道：“没事，我相信你，你先别急……”
“我去叫人来打扫。”萧霄荷道。
“我去吧。”卓问隽立刻起身走出办公室。
很快，一身蓝色工装、戴着保洁鸭舌帽的保洁就走了进来。
他就这么打扫着，先拖下地，然后蹲地用抹布擦一擦。
咖啡里面糖很多，直接拖，抹布吸收不干净。
只要有一点糖残留，地面就会变得黏糊，所以最后一定得用抹布擦。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谢星含”。
他没有理会，没有停留，擦完走人。
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喊道“姜世阳”，他身子一顿，差点下意识转身回应，忍住后往外去时，罗澜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舒总认识小姜？”
没有人回答她，有的只有名为“舒总”女人的一声暴喝。
“姜世阳你给我站住！”
姜世阳扔下水桶就跑。
然后全公司人就看到副司级官员保洁部部长姜世阳姜爷，飞快冲出了公司，身后一道穿着裙子拿着手机踩着高跟鞋的女人，飞快冲出了公司跟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面面相觑。
直到被叫做戚总的女人讷讷道：“刚刚那个人……真的是叫‘姜世阳’？”
“是……是啊……怎、怎么了？”罗澜有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
旁边卓问隽道：“是羊女姜……”
“世界的太阳的世阳，对吧？”戚总又问道：“年纪应该是三十三左右，有脸上有四道疤痕，头上还有三道疤痕，应该是圆寸头……对吧？”
“对对对，你们认识？”卓问隽连忙道。
然后众人就看到这位“戚总”一拍大腿站起来，风度尽失地“我靠”了声，看着罗澜道：“谢星含怎么在你们这？！”
“啥？！！”整个会议室都震惊了。
“你们不知道谢星含是笔名吗，人家真名叫姜世阳啊……哦对，你们应该不清楚，他未婚妻花了一个亿把网上很多痕迹都给抹掉了。唉……这到底怎么回事，谢星含怎么会在你们这里，还给你们当清洁工？”
直到此刻戚总这么说，所有人还跟做梦一样。
罗澜实在回不过神了，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
过往各种细节在脑海一一浮现，首先是电话里唐总把这个介绍过来的朋友，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然后她问了句学历得到“中专”后，心头鄙夷冷笑，接着人家到来后，她以傲慢的态度来处理，两次无意间听到的电话，一次是他说给家里开面包店的做包装设计，就用“麦秆”，另一个是嘲笑他们公司这些设计师有点“猪狗不如”的意思，气得她牙痒痒，开会时浑不在意的老油子表现……
罗澜人麻了。
卓问隽深吸一口气道：“你怎么确定不是不同同姓？谢星含不是易城人吗？我们这里的老姜是江城来的啊。”
“他怎么可能是江城人，他是出事后一直待在江城，你们没看新闻，难道不知道他一直在江城的国利服装厂吗？”
这时萧霄荷道：“那个……他……他身份证上好像的确是易城的……”
卓问隽有些不信道：“他说脸上的疤痕是车祸造成的。”
戚总再次道：“房车遇到棕熊刹车转弯，打滑侧翻，不算是车祸吗？你们谁车祸能脸上留这样的四道疤痕？那明显就是被野兽抓伤的好吧？不说这个了，既然舒总都追出去了，那肯定就是了。你们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找霍然小姑子？呵……亏你想得出来，你想、你想、你想得出来！”
楼梯廊子的台阶上，两人坐着，姜世阳帽子歪着，脖子被“舒总”舒晚晴，也就是一个真名叫兰瑕书的女人胳膊圈着脖子掣肘着，说到最后，更是被一字一顿、一顿一拳猛砸后背，打得砰砰响……
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
来人不多，就三个，穿着干净普通。
其中一个走在最后面的，还穿着前不久才接受预定的秋装。
只不过不是套装，而是下身的裙子，上身另外搭配。
三人进入办公室后，罗澜有些猝不及防，还是立刻把公司一些老资历的设计师都叫了过来开会，先进行一番介绍。
“感谢承星传媒的戚总莅临指导，欢迎之至——”
伴随罗澜开场白，会议室掌声一片。
掌声消停后，罗澜让萧霄荷开始介绍起自家公司的成员和主营业务。
卓问隽凑到罗澜身边道：“承星传媒的老板不是舒总么？”
罗澜示意她看三人里坐在最下手位穿“方尊花”裙子、头发绾黄杨簪的那个女人道：“这位就是舒总，资料都能查得到。”
卓问隽看着正低头玩手机，根本不在意会议的女人皱眉：“这女人长得长得这么漂亮，年纪轻轻公司还做这么大，现在配音公司都不行，就她公司前不久不光吞并了好多公司，还拿到了大资本整合，是不是……那啥？”
“别瞎说。”话虽这么说，但罗澜眼神明显有些不屑。
“瞎说啥……人家是出了名交际花，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有关系。”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小声道：“听说和你家谢星含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哪里听说的？”罗澜皱眉，脸有些沉：“别听小道消息瞎说。”
“我可不是瞎说，网上流传疑似两人在易城高档小区里跳舞的视频呢，听说谢星含擅长跳的阿根廷探戈就是她教的，啧啧啧……网上还说，谢星含就是靠她打扮成了鸭子，勾搭上现在的五百亿未婚妻霍然的。”
“别瞎说，人家老板不是傻子，不会调查吗？用你嚼舌根？”
刚说到这里，会议突然一停，原来是戚总暂停了会议。
所有人看向这个相貌一般，但很是干练沉稳的女人，就听她微笑着道：“抱歉，打扰一下，没有不尊重各位的意思。我想说一下我们此行过来的目的。光国京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包装设计公司一共有六十二家，就海淀本地就有二十七家，其中国京排名前十的海淀本地却只有三家，其余七家里面五家在朝阳区。我们公司就在朝阳区。之所以选择贵公司来洽谈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实力，而是我们看中了贵公司的设计风格，有我们需要的部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罗澜明白，立刻接话问道：“那是哪些地方呢？”
“贵公司目前与商超合作发行的那款象棋月饼，还有另一款葫芦八宝月饼，以及这周才出款的喜糖盒，这些在设计与审美上，不管有无借鉴牧云的，我们都感觉到了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是我们觉得贵司有潜力……”
会议室黑暗，因为房间里还在放着ppt。
说到这里时，负责播放ppt的员工立刻快速翻页，幕布上的画面变化，立刻就成了言语之中提及的几个方案。
“对，就是这个。”
罗澜连忙道：“戚总，感觉是感觉，但有一点我们得申明一下——虽然我们也很崇拜谢星含谢神，但长久以来，我们一直都是以学习和超越的想法来看待他的作品的。他的作品突破了许许多多传统设计桎梏和固有理念，就像是一股设计界、审美界的清泉，让我们看到了新的路子，新的希望。不过，我们绝对没有抄袭他的想法，我们做的也只是分析和学习，如何走一走他的路子。这些，我想跟您保证，都是我们自主研发、自己琢磨的。”
这时坐角落的舒总突然笑了：“是么？你们是不是没看麦秆包？”
说到这里，戚总连忙要求这里登录百姓家App，在上面搜索“麦秆包”。
其实不用搜索，在这个App上，犹如在某宝上有某猫的专栏，这上面也有“明宁”的专栏，这专栏里有个最新系列，名字就叫“麦秆包”，点进去就能看到全系列全款式，共分为中秋包，国庆包，重阳包三个系列。
其中大部分已经售罄，只接受预定。
每个售罄上都写着额度，大部分额度已经超过了三万。
但是……三个系列的包加起来一共有五十二款。
如果平均都是三万销售额，那五十二款不就是一百五十万，每个包就算只赚一块钱的净利润，不也是一百五十万的收入？
人家现在还不用交税，也就是说这东西就是净利润。
公司那么多人看着这堆数据，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他们公司也能弄出这么一款来，不就是能一直吃老本了？
罗澜笑着道：“戚总，我们公司要是有一款能这样，公司就有保底的养老本了，至少我们公司国京同行业内前十还是能挤一挤的，专业小分类里，前三也是可以拼一拼的……不过，这也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嘛。”
戚总笑着点了点头道：“翻到重阳款的最后一页——”
大客户，不敢怠慢，罗澜这边用电脑的员工手速很快。
啪一下，就跳到了相关页面，那就是几款重阳主题的麦秆编织包。
然后……
罗澜定了定眼睛后有些慌乱，一下站起来道：“戚总，我们绝对没有抄袭。”
她哗啦一下，就把装满咖啡的水杯倾了一桌一地。
萧霄荷看着电脑画面上那一款“麦秆编织葫芦包”，和自己前不久拿出的藤编葫芦暗八仙月饼套装设计方案惊人相似度时，也傻了。
“罗总，那个方案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我真没有抄袭……”
罗澜拍了拍她肩膀道：“没事，我相信你，你先别急……”
“我去叫人来打扫。”萧霄荷道。
“我去吧。”卓问隽立刻起身走出办公室。
很快，一身蓝色工装、戴着保洁鸭舌帽的保洁就走了进来。
他就这么打扫着，先拖下地，然后蹲地用抹布擦一擦。
咖啡里面糖很多，直接拖，抹布吸收不干净。
只要有一点糖残留，地面就会变得黏糊，所以最后一定得用抹布擦。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谢星含”。
他没有理会，没有停留，擦完走人。
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喊道“姜世阳”，他身子一顿，差点下意识转身回应，忍住后往外去时，罗澜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舒总认识小姜？”
没有人回答她，有的只有名为“舒总”女人的一声暴喝。
“姜世阳你给我站住！”
姜世阳扔下水桶就跑。
然后全公司人就看到副司级官员保洁部部长姜世阳姜爷，飞快冲出了公司，身后一道穿着裙子拿着手机踩着高跟鞋的女人，飞快冲出了公司跟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面面相觑。
直到被叫做戚总的女人讷讷道：“刚刚那个人……真的是叫‘姜世阳’？”
“是……是啊……怎、怎么了？”罗澜有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
旁边卓问隽道：“是羊女姜……”
“世界的太阳的世阳，对吧？”戚总又问道：“年纪应该是三十三左右，有脸上有四道疤痕，头上还有三道疤痕，应该是圆寸头……对吧？”
“对对对，你们认识？”卓问隽连忙道。
然后众人就看到这位“戚总”一拍大腿站起来，风度尽失地“我靠”了声，看着罗澜道：“谢星含怎么在你们这？！”
“啥？！！”整个会议室都震惊了。
“你们不知道谢星含是笔名吗，人家真名叫姜世阳啊……哦对，你们应该不清楚，他未婚妻花了一个亿把网上很多痕迹都给抹掉了。唉……这到底怎么回事，谢星含怎么会在你们这里，还给你们当清洁工？”
直到此刻戚总这么说，所有人还跟做梦一样。
罗澜实在回不过神了，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
过往各种细节在脑海一一浮现，首先是电话里唐总把这个介绍过来的朋友，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然后她问了句学历得到“中专”后，心头鄙夷冷笑，接着人家到来后，她以傲慢的态度来处理，两次无意间听到的电话，一次是他说给家里开面包店的做包装设计，就用“麦秆”，另一个是嘲笑他们公司这些设计师有点“猪狗不如”的意思，气得她牙痒痒，开会时浑不在意的老油子表现……
罗澜人麻了。
卓问隽深吸一口气道：“你怎么确定不是不同同姓？谢星含不是易城人吗？我们这里的老姜是江城来的啊。”
“他怎么可能是江城人，他是出事后一直待在江城，你们没看新闻，难道不知道他一直在江城的国利服装厂吗？”
这时萧霄荷道：“那个……他……他身份证上好像的确是易城的……”
卓问隽有些不信道：“他说脸上的疤痕是车祸造成的。”
戚总再次道：“房车遇到棕熊刹车转弯，打滑侧翻，不算是车祸吗？你们谁车祸能脸上留这样的四道疤痕？那明显就是被野兽抓伤的好吧？不说这个了，既然舒总都追出去了，那肯定就是了。你们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找霍然小姑子？呵……亏你想得出来，你想、你想、你想得出来！”
楼梯廊子的台阶上，两人坐着，姜世阳帽子歪着，脖子被“舒总”舒晚晴，也就是一个真名叫兰瑕书的女人胳膊圈着脖子掣肘着，说到最后，更是被一字一顿、一顿一拳猛砸后背，打得砰砰响……
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